“我們這也是沒辦法。再說了，你們大隊再困難，有其他大隊困難嗎？”
王二狗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吳建國怒了，抬手就要打他，被王來順連忙抱住：“吳叔，您冷靜！我爹就這樣，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二，放開！讓他打你爹兩下，爹去醫院住幾天，總比在家裏餓著強！”
這時，王來梅跑了過來：“爹，吳叔，別吵了，吃飯了！”
聽到開飯的鑼聲，眾人紛紛往田邊走去。劉安國跑過來，興奮地說：“鄉長，吃飯了！今天可有肉湯喝！”——他年紀不大，對好吃的沒什麼抵抗力。
周亞平笑著說：“好，那我們先去吃飯，我可好久沒吃過肉了。”
大夥集合吃飯時，王來福特意來到王二狗身邊，小聲問：“叔，用不用給領導們準備點好的？”
“有肉湯就不錯了，你叔我也不是天天能吃肉的。鄉長那脾氣，我們吃什麼他吃什麼就行。”
“得嘞，叔。”
王二狗、吳建國、周亞平幾人坐在樹下，沒一會兒，王來燕和趙柔端著半桶玉米飯、一鍋肉湯和一碟酸菜走了過來。王二狗給周鄉長盛了一碗飯，至於吳支書，他故意不給盛。
吳支書也不在意，正要自己動手，王來梅立馬給他盛了一碗。泡上肉湯的玉米飯，別有一番滋味，兩人吃得很滿足。
“老王，你們這條件不錯嘛，玉米飯都是乾的。”周亞平邊吃邊說，目光掃過不遠處吃飯的大隊成員和學生。
“哎，領導，也就幹活這幾天能吃玉米飯，平時主要還是啃紅薯、土豆。肉湯是大隊的小夥子上山打的野雞、野兔，給大夥補補身子——肉少就多放水，還放了點豬油。”
吳支書沒說話，一個勁地吃，一口氣吃了三碗玉米飯，把周亞平和王二狗都嚇了一跳。王二狗忍不住問：“領導，鄉裡比咱們這還困難？”
周亞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差不多，也沒比你們這好多少。鄉裡就是穩定點，餓不死，不過想吃肉可不容易，普通人一個月就二兩肉票。”
說到肉，王二狗想起了大隊養的雞：“領導，我們大隊還養雞了。”
“我知道，剛纔看到了，幾乎每家都有兩隻。”
“對對，我們還有個自己的養雞場。領導，您要是想養小雞，一會給您拿幾隻，不過都是半大的，得自己回去養。”
周亞平眼睛一亮：“行！不過我們不白拿，一隻多少錢？我拿兩隻，和我一起來的兩個工作人員，也一人拿兩隻。”
吳建國趕忙說：“還有我！還有我！”
這時，周亞平纔想起那兩個工作人員，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他們混到知青隊伍裡吃飯去了。
王元青帶著弟弟妹妹跑到王二狗身邊坐下，兩個小丫頭蹲著，大口吃著肉湯泡飯，碗裏還有一小塊肉。
“你們怎麼跑到我這兒吃了？”王二狗問。
王元青說：“爺爺，娘說人多，讓我們去人少的地方吃。”
周亞平看著兩個小丫頭，很是喜歡，從兜裡掏出幾顆糖果，遞了過去。王元玉和王元燕想要，卻先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笑道：“拿著，還不快謝謝爺爺。”
小丫頭們乖乖地喊了聲“謝謝爺爺”。
吃完飯，周亞平讓王二狗等大隊幹部去大隊部開會。幾個大隊幹部坐得筆直，就王二狗靠著椅子。周亞平開口道：“老王，這次過來，主要是看看你們大隊用的機械裝置，看看能不能加快收割。我親自試了，確實可行。所以，我們鄉會統一去機械廠定製這些器械。”
王二狗不合時宜地問：“那我們大隊買這些東西的錢，能報銷嗎？”
周亞平嘴角一抽：“不能，到時候錢還是各個大隊自己出，我們隻是統一購買。不過我回去會組織開會，對於你王二狗同誌做出的貢獻，上麵一定會給予獎勵的。”
離開時，周亞平給了五塊錢，買了八隻半大的小雞——王二狗說一毛錢一隻，他硬是給了五塊。
看到人走了，王來棟纔敢說：“叔，還是您膽子大，敢讓鄉裡報銷。”
王二狗撇撇嘴：“這不是應該的嗎？咱們大隊都窮得叮噹響了，能節約一塊是一塊。”
車上，周亞平問吳建國：“老吳，今天老王是不是知道要增加任務糧的事了？不然你們倆怎麼差點打起來？”
吳建國點點頭：“是。不過鄉長您放心，幾個大隊長裡，老王永遠是意見最大的，但也是效率最高的。”
王來喜看出父親麵色不對，問道：“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感覺您今天不對勁？”
王來福、王來棟、王來順也都看向王二狗。
“哎，今年的任務糧，還要增加3%。”
三人聞言，立馬急了。王來棟大喊：“我的親娘嘞，還要加？今年我們的糧食收成和去年差不多，再增加，那不是要餓死人了？”
王來福更是直接說：“不給！叔，怎麼說也不能給！我這小隊長不當了，讓我去看糧倉！要是想搶我們的糧食，就抓老子！”
王來喜、王來順驚訝地看著王來福——這個堂兄平時唯唯諾諾的，今天怎麼這麼硬氣？
王二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你小子有覺悟，辦法也挺好。就按你說的辦，到時候讓元豪當小隊長，你去守糧倉。放心，老王家不會忘記你的——要是你在牢裏死了，你一家老小，我們會照顧好的。”王元豪是王來福的兒子。
王來福的臉瞬間垮了：“叔，我這不是被氣到了嗎！”
王來棟看向王二狗：“小叔，那咱們大隊該怎麼辦？”
“等糧食都收了，來順，你去一趟黑市買糧食——那時候糧食便宜。你也別死在錢眼裏，能買到糧食的錢纔有用。大隊賬上的錢，多買糧食。到時候交了任務糧，不就又有錢了？給大夥多分點糧食，比什麼都強。”
“成，叔，錢和命哪個重要，我還是分得清的。”
其他人也沒意見——這幾個月家裏有糧食，一天能吃上一頓乾玉米飯，大傢夥都很滿足，不願再挨餓了。
回到家，王元青倒是沒被罵，還帶著弟弟妹妹在餵豬。家裏一共養了四頭豬：一頭是任務豬，兩頭是自己養的，最後一頭是王元文抓的小野豬，送了他們一頭。
這些豬比大隊的豬明顯胖了不少——家裏吃肉剩下的骨頭、剩菜，還有時不時投喂的紅薯、土豆，都用來餵豬了。一開始家裏人聽說要拿糧食餵豬，個個都不情願，後來見豬長得又快又胖，也就沒意見了，還時不時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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