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講故事得醞釀情緒嘛！那時候二兒媳婦年輕單純，好騙。要是換我是她，指定一巴掌呼這混小子臉上——這不明擺著耍流氓嘛！不過你大伯也是厲害，居然跑到我家，把這混小子一頓誇，說他有魄力。”
王二狗看了眼趙柔，接著說：“二兒媳婦當場羞得扭頭就跑。後來老大和大兒媳婦這對‘臥龍鳳雛’，還主動給老二出主意。別看老大自己談戀愛時唯唯諾諾，幫兄弟追媳婦倒是重拳出擊！可惜老二有點憨，每次跑去知青點，就知道盯著二兒媳婦流哈喇子，該說的話一句沒憋出來，就隻會時不時給人帶兩個雞蛋。最後倒好，愣是用雞蛋把人家姑娘‘騙’進了咱們老王家，你說厲害不？”
薛知寧拍了王來喜一下，幫趙柔說話：“你瞧瞧你說的什麼話！柔兒是被來順的老實和真誠打動了，跟雞蛋有啥關係？”
王二狗擺擺手，一臉驕傲：“無所謂，反正老二就是牛逼！不愧是我的種！”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好好說話！我說的是事實，對吧小柔？”趙柔害羞得說不出話，隻能輕輕點頭。
沈熙好奇地問：“爹，那知青點的姑娘，是不是都嫁給咱們大隊的漢子了？”
王二狗搖搖頭：“哪能啊，就倆——你二嫂，還有你大侄子王元龍的物件。那小子跟你二哥一樣，獃獃憨憨的，不過運氣好。有次人家姑娘腳扭了，正好被他碰到，他把人揹回知青點，這不妥妥的英雄救美嘛！換我是那姑娘，我也嫁！”
薛知寧掐了掐王二狗——這男人說話越來越不著調，聽這語氣，倒是元龍娶了人家姑娘，他還不樂意似的。
沈熙更不解了：“怎麼會隻有兩個啊？不應該有更多嗎？”
王二狗趕緊跟薛知寧拉開點距離，解釋道：“還不是因為那群小子一根筋！覺得流哈喇子能娶到知青，居然組隊跑去知青點‘集體流哈喇子’，人家知青直接告到我這兒來了。我把他們揪去祠堂跪著反省，這才老實了。”
沈熙差點笑噴：“爹，您這故事也太有意思了！”
“你二哥是運氣好，遇上二兒媳婦這種實在姑娘，纔算佔了便宜。要是那時候二兒媳婦跑來舉報，我指定狠狠收拾他一頓——誰讓他是我兒子？我可是族長，不大義滅親不行啊！那時候我都想著，把這傻小子送去當上門女婿，還能向人家要點彩禮錢呢！”這話其實是王二狗胡謅的，當年他心裏別提多得意，覺得兒子有本事。
薛知寧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他身邊，眼神不善地盯著他。王二狗立馬閉嘴，話鋒一轉：“不說了不說了，再說下去，閨女明天就得換個爹了！媳婦，你多吃點肉，看你都瘦了，瘦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薛知寧臉一紅：“不許胡說！”
王二狗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咱老王現在也是文化人，說話講究得很，講究得很！”
王來淑看到李小波詫異的眼神，笑著解釋：“我家就這樣，我爹看著嚴肅，其實就愛開玩笑。”
李小波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飯——這頓飯太豐盛了，過年他家都沒吃過這麼好的：玉米餅子管夠，肉湯隨便喝，還有大肥肉、豬心、豬肺，全是硬菜。
飯後，王來喜幾人在院子口抽煙。李小波遞煙給他們，主動說：“師傅、二大爺，我來給你們幫忙吧！”
王來喜接過煙，笑道：“咱們家不用小輩幹活，你自己玩就行。覺得無聊，就去村裡溜達溜達，村口有代銷點，買串炮仗炸著玩也成。”
李小波有些不好意思：“師傅，我都十六歲了，不玩那些了。”
一旁的王來順調侃道：“十六歲咋了？你師傅二十多了，這幾天還天天搶他兒子的炮仗玩呢！”
王來喜臉一紅，反駁道：“你別聽你二大爺胡說！我那是怕孩子們炸到自己，才替他們玩的。再說了，你不也玩嗎？別總說我！”
這時，王來米走了過來。他們三兄弟裡，王二金跟著小兒子王來田住，王來米就是王元武、王元文的爹。看到王來米手裏提著五個豬心、五個豬肺還有五個豬肝，王來喜頭都大了——村裡人送過來還能理解，怎麼堂哥一家也送？
“堂哥，你家的東西，不是應該給我大伯嗎？”
王來米嘆了口氣：“別提了！我本來想著給老爺子送去，結果到了來田哥家，發現牆上掛了不少豬心豬肝，全是村裡人孝敬的。老爺子把我一頓訓，讓我把這些送過來給小叔吃。”
王來順不解：“那怎麼是五個啊？不應該送一個嗎？”
原來王二金要求三個兒子每家養三頭豬，他自己也支援弟弟工作，讓王來田家養了四頭（其中一頭是抓的小野豬），所以他們每家殺豬都殺兩三頭。
王來米解釋道：“我本來拿了兩個給我爹下酒，結果又被他訓了一頓，還多給了我四個豬心、四個豬肺，讓我一起送過來，說要是小叔不收，他就親自過來收拾小叔！”
說著，王來米提著東西進了屋。王二狗一看，趕緊推辭：“我丟！來米，有好東西不孝敬你老子，反倒孝敬我？雖說叔平時對你不錯，但也不用這麼客氣！拿回去拿回去，不然讓你大伯知道了，該心寒了！”嘴上這麼說，心裏門兒清——這指定是大哥吃不完了，才往自己這兒送。
薛知寧見狀，把王二狗拉到一邊，笑著對王來米說：“來米，你怎麼還送東西過來？按理說該我們去看你爹送才對。”
王來米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小嬸子，我爹家裏實在太多了。我們家分家後，光我和兩個兄弟給老爺子的，就有七個豬心、七個豬肺、七個豬肝，村裡還有不少人家送。我爹說小叔小時候最愛吃這些，就多送點過來。”
王來喜嘴角一抽——這叫什麼事啊！薛知寧好笑地看了眼王二狗，早上他還跟自己說，有辦法處理這些東西，就是送給大哥和二姐，現在倒好，人家不僅不收，說不定還得挨頓揍。
王來米看著小叔吃癟的表情，小聲補充：“叔，一會來善他們可能也會過來，是姑姑讓送的。我爹哪裏已經送過了，姑姑說二姑父酒量不好，這東西下酒是好東西。”
薛知寧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其實不是現在人不愛吃豬肝，主要是大傢夥兒都捨不得用油，炒出來的豬肝膩得慌，還不如肥肉吃著香。王來喜倒是捨得放油，可也不能天天吃——前幾天孫女還跟著一起吃，現在就算說“裏麵有維生素，吃了對身體好”，幾個丫頭也不肯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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