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二狗躲閃的樣子，薛知寧立馬察覺不對，上下打量著他：“你是不是騙我？孫連長其實死了？”
王二狗趕緊搖頭，語氣心虛：“沒有啊媳婦！他活的好好的，至少暫時沒死，對吧？”
薛知寧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他：“你的意思是，他馬上就要死了？”
王二狗嘴硬道：“沒有！我沒說過！媳婦，我感覺靈感已經消失了，這小說我不想寫了。”
薛知寧一聽就不幹了，雙手抱胸：“不行，你必須給我寫！不然你就一輩子睡地上！”
“媳婦，地上涼啊！”王二狗苦著臉求饒。
“涼也得寫！”薛知寧態度堅決。
王二狗隻好跑到河邊，盯著河水發愁——早知道不騙媳婦了，現在騎虎難下，該怎麼辦？
王來喜走過來，好奇地問：“爹，你看啥呢？”
王二狗沒好氣道：“你瞎啊？看河水唄！”
王來喜遞給他一根煙——剛才老爹和後媽拌嘴的場景，他都看在眼裏。雖然沒看過《亮劍》全文，但媳婦李雪跟他講過劇情，他也挺喜歡孫德勝的，“騎兵連衝鋒”這話聽著就有男人味，比周亞平吹的“手撕鬼子”靠譜多了（周亞平現在越來越離譜，也就大隊的小孩信他）。
王二狗盯著河水，突然靈光一閃，剛才的愁容全沒了：“老大，你說咱們弄個發電站賣電咋樣？”
王來喜早就習慣了老爹天馬行空的想法，認真琢磨了一下：“爹，我覺得懸。就說電視機吧，我原本還想弄一台，可李主任說全國電視機連十萬台都沒有；再說電燈，咱們鄉除了鄉政府拉了線，其他地方都沒通。你要是白送電，他們指定願意裝，可要是花錢買，估計沒人願意。”
這事王二狗也知道——1970年全國電視機才1.3萬台，1975年才突破十萬台，還都是黑白的，不然他早就想辦法弄一台了。他嘆了口氣：“也是，等明年再說吧。反正我覺得賣電這事有搞頭，到時候咱們指定能大賺，就算你以後不在了，也能給你兒子留點家底。”
王來喜嘴角抽了抽——老爹想的也太遠了，自己還年輕，正打算跟媳婦再生一個，就是媳婦怕又生男孩。
兩人回到家，沒看到沈熙、王來淑和大孫子王元青，王二狗疑惑道：“兒媳婦，來淑他們呢？跑哪兒去了？你別總讓大孫子跟著來淑，會被她教壞的！”
一旁的薛知寧嫌棄道：“跟著你才會學壞好吧！”
李雪趕緊打圓場：“薛姨，我爹人挺好的，你看幾個子女都有出息。爹，來淑和沈熙去縣城接妮妮了，孩子們不是放假了嘛。”
王二狗得意地看了薛知寧一眼，像是在說“你看，還是有人懂我”。
王來淑兩人去縣城，一方麵是接侄女回家，另一方麵是跟食品站的趙天說一聲，柳家村什麼時候送任務豬。
三天後，《亮劍》在《全國日報》發表了。雖然不少文人批評小說“粗鄙”，可罵得越凶的人，看得越入迷；最喜歡看的，還要數學生和當兵的。《全國日報》的銷量直接翻了一倍，主編夏秋芬看著銷量報表，開心得合不攏嘴。
實習生自詩丹激動地說：“主編，那些文人也是，一邊批評一邊買報紙，買得還最凶！”
夏秋芬笑道：“不用管他們，那群人就這樣。這小說可是軍方和上麵領導首肯的，他們最多發發牢騷，翻不起什麼浪。”
這年頭軍事題材的小說本就少，幾乎是空白，《亮劍》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縣政府大院裏，張偉拿著報紙，樂嗬嗬地跑進薛馮誠的辦公室：“老薛！老薛！你姐夫火了！他成大文豪了！”
薛馮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老張，你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老王能成大文豪？搞笑呢！你要說他罵街厲害，我沒話說；可寫文章，還得是我姐。至於我姐夫老王……也就那樣。”
張偉見他不信，把報紙遞到他麵前，指著上麵罵孃的句子：“你看看！這不是老王的風格是什麼？這些詞，絕不可能從薛姐嘴裏說出來！”
薛馮誠接過報紙，仔細讀了起來，看著看著就被內容吸引了，突然拍了下桌子：“他孃的！寫得好！就是柱子死得可惜了，酒都沒喝上就犧牲了！”
他這一激動，把張偉嚇了一跳：“你別一驚一乍的！你又沒當過兵，我纔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說完，他搶回報紙，“得了，這報紙可是我的，不給你看了。”
薛馮誠還惦記著後續劇情，趕緊問：“老張，這故事就這麼點？後麵呢？”
張偉聳聳肩：“這是報紙上的長篇連載，一般一次就三千到五千字，老王這篇一次登了一萬字，已經很厲害了。”說到這，兩人對視一眼——報紙上就這麼點，可王二狗是作者，他手裏肯定有全稿！
另一邊，王二狗拿著剛收到的稿費，陷入了沉思。現在小說發表沒有分成，按字數算錢，千字一塊二到五塊不等，他屬於最高等級，千字五塊。七萬字下來，一共三百五十塊，加上軍方獎勵的一百塊和一百斤大米，就是全部收入了。
薛知寧搶過他手裏的錢，見他發獃，還以為他是因為靠寫作賺了錢，愛上創作了，笑著說：“怎麼樣？沒想到用筆杆子也能掙錢吧？”她輕輕拍了拍王二狗的手，“繼續努力！一家子還等著你養活呢！”
幾個孩子看到錢，立馬圍了過來。薛知寧笑道：“喊一聲奶奶，給十塊錢哦！”
孩子們排好隊，一人喊了一聲“奶奶”。薛知寧知道這些小鬼的心思——不敢要大麵額的，不然會被家裏長輩收走，於是她掏出零錢，每人給了十一塊。
發完錢，見王二狗還在發獃，薛知寧推了推他：“你咋了？開心傻了？”
王二狗回過神，一臉悲憤：“怎麼這麼少啊！我努力了那麼久，才三百五十塊！千字五塊，這也太便宜了，跟白菜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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