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琢磨了一會兒，湊到跟前小聲問：“支書、鄉長，您倆該不會是神棍吧？就是能掐會算的那種！不然怎麼不提前來，也不過兩天來，偏偏選今天來——是不是算準我們大隊今天殺雞，特意趕過來的？”
周亞平和吳建國對視一眼，眼裏都藏著笑意——他倆是真不知道今天殺雞，就是過來看看施工進度，沒想到趕巧了。
吳建國打趣道：“我要是真會算，咱鄉也不會這麼窮，你老小子也不能天天在我跟前作威作福！小劉、小薛，正好這邊人手不夠，你倆也去搭把手。”
小劉和小薛齊聲應道：“是，支書！”
王二狗盯著這倆年輕人，心裏犯嘀咕——每次周亞平和吳建國來，都帶著他倆蹭飯，肯定不簡單。
周亞平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道：“得了老王，你猜得沒錯。小薛是咱縣長的侄子，本來不該來咱這窮地方，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跑到咱這窮鄉僻壤；至於小劉，他父母都在地區當官，來咱這是鍍鍍金。”
王二狗眼睛一亮，樂嗬嗬地追問：“那鄉長，小薛是不是家裏安排了相親，他不願意，自己跑出來躲著的？你仔細說說我就愛聽這個”
周亞平和吳建國都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老王，你一把年紀了，腦袋裏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行了，帶我們去看看你們大隊的房子建得怎麼樣了。”
王二狗點點頭，趁機提要求：“成！帶兩位領導轉轉。不過要是領導能支援咱大隊幾萬塊，那就更好了——我們大隊肯定記著領導的好！”
吳建國嘴角一抽：“老王，你想屁吃呢？還幾萬塊！你這來錢比土匪都快，是吧？我記得你開會時說過一句話，你忘了？”
王二狗一愣，周亞平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王二狗開會時說的話裡，讓人印象最深的，不就是調侃劉熊的那句嗎？
王二狗試探著問：“支書，您老該不會是想搞副業吧？”
周亞平和吳建國先是沒接話，緊接著吳建國的臉“唰”地黑了，周亞平卻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老王啊老王，也就你小子敢編排老吳！”
吳建國指著王二狗破口大罵：“狗屁！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我能做那種事？”
王二狗裝出一臉無辜：“支書，您說的是啥事兒啊？我聽不懂。”
吳建國抬腳就要踢他，王二狗身子一歪躲開了：“支書，您咋動手動腳的？您是領導，得講道理啊！我又沒說錯話。”
吳建國真想上去扇他兩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說的是你那句‘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也不給’！你想哪兒去了？”
王二狗強憋著笑，裝傻道：“哦！原來支書說的是這句啊，我也覺得是這句！”
吳建國氣得不行，轉頭瞪著周亞平：“老周，你剛纔想的肯定是另一句，不然你老小子也不會笑！瞧瞧你，得提高自己的修養，好歹也是個鄉長！”
周亞平無語了——你被王二狗欺負了，不去說他，反倒教育我，算怎麼回事？
三人來到村東頭，就見幾百號人正埋頭幹活，柳家村一半的老房子都已經拆了。這場景在現在可算相當震撼，當然，王二狗除外。
見兩人來了，王元慶熱情地迎上來：“支書、鄉長，你們來了！”
周亞平笑著逗他：“你小子倒是不怕我們。”
“嘿嘿，支書，我當然不怕！您倆一來，我們大隊指定有好吃的！”王元慶一邊說，一邊偷偷瞟向王二狗。
王二狗嘴角一抽，都有把這小子逐出族譜的衝動。王元慶見他臉色不對，趕緊閉了嘴。
吳建國朝不遠處的趙全招了招手，趙全立馬跑過來：“支書，您找我？”
吳建國點點頭，故意道：“你們在這兒幹活，待遇咋樣？王二狗可是出了名的摳搜，放解放前就是妥妥的黑地主！放心，今天我和鄉長都在，他要是欺負你，你就跟我們說。”
趙全趕緊搖頭：“沒有，支書！王叔對我們可好了！”
一旁的王元慶悄悄踢了他一腳，趙全立馬改口：“不對，是王爺爺對我們好！像我，一個人負責一套房子的修繕，一天一塊五的工錢，每頓飯還有雞蛋——去別的地方幹活，哪兒有這待遇啊！”——自從來柳家村幹活，趙全跟王元龍幾個單身漢混熟了，幾人稱兄道弟，按輩分，他也得喊王二狗“爺爺”。
周亞平看向王二狗，眼神裡都是不滿——這老王八犢子，當初修繕鄉政府時，可是說過工人一天三塊錢的！
趙全還在說：“而且還發煙，一個星期一包紅梅，平時兩天一包豐收——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吳建國擺擺手：“行了，你接著忙吧，我就是隨便問問。”
趙全和王元慶這才離開。
“老王，你小子發達了啊！三百五十人，就算一天一塊錢，一個月工資也得一萬塊！”吳建國感慨道。
王二狗擺擺手，故意哭窮：“支書，也就一般般，比以前稍微寬裕點，照樣吃不飽穿不暖，也就餓不死。而且他們的工錢，我們大隊暫時給不了，得等年底賣了豬才能結。要不是咱老王是十裡八鄉最守信的男人，他們指定不來幫忙蓋房子。”
周亞平和吳建國看著他那得意樣，心裏莫名不爽。
周亞平戳穿他：“別裝了！你們大隊今年要賣一百五十頭大肥豬，我還聽說你讓來棟、來喜走動了關係，豬隻要夠兩百斤，就按五毛一分錢一斤收——（以前賣的是肉，收購站七毛錢一斤，黑市才一塊錢。）”
他掰著手指算，“這樣算下來，一頭豬至少能賣一百塊，一百五十頭就是一萬五千塊，差不多夠把所有房子蓋好了。”
王二狗嘆了口氣，還想裝：“哎，鄉長，還是您數學好，都快趕上我了。”
吳建國和周亞平都無語了——你一個連四捨五入都能亂用的人，還好意思說這話？
王二狗像沒看見他倆的表情，接著提要求：“差不多是這樣。可蓋完房子，我們大隊又該窮了，所以才希望鄉裡支援點——哪怕幾千塊也行，我們大隊肯定感謝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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