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給周亞平遞過去一根煙，說道：“主要是我們大隊的人老實，幹活認真！鄉長，幸虧你讓我們支援的是拖拉機，要是讓我們大隊派人過去幫忙，那整條河的淤泥，估計都是我們大隊挖的了！”
周亞平朝著不遠處正在幹活的青石溝大隊看了一眼——看著倒是挺賣力的，可從河道裡挖出來的汙泥，連柳家村大隊的五分之一都沒有！他們平時吃得雖然沒有柳家村大隊好，可週亞平覺得，乾的活至少也該有柳家村大隊的一半吧！
王二狗又接著說：“你瞧瞧他們，幹個活多賣力啊，挖出來的淤泥還沒有他們彈的煙灰多呢！”
就在這時，吳建國滿臉氣憤地回來了。
王二狗故意問道：“咋了支書？誰又惹你生氣了？”
吳建國沒好氣地說：“你小子明知故問！幾個大隊的人都在偷奸耍滑！你們河道這邊還好點，水渠那邊，除了趙家灣的人還算認真，青石溝和山坳子大隊的人，可勁偷懶，有的甚至還躲起來打牌！”
王二狗沒想到，竟然真有人敢在幹活時打牌——還是青石溝大隊的人會享受，這時候都不忘偷懶。
“支書，那夥人抓了沒有？”他湊到吳建國身邊問。
吳建國更氣了，嗓門都拔高了：“抓……抓個屁！青石溝大隊一半的男勞力都窩在那兒賭，怎麼抓？說起來我就氣，楊大力是怎麼管這群王八蛋的！”
“也是，咱們鄉派出所就那麼點地方，關都關不下，真要抓，得送縣裏去。”王二狗順著話頭說。
吳建國狠狠瞪了他一眼——這醜事要是傳到縣裏，他們鄉的臉還要不要了？
王二狗趕緊賠笑：“支書，我這不是給你提建議嘛！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一旁的周亞平也壓著怒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青石溝的人就是仗著人多，覺得他們不敢真處罰。他轉頭問：“老吳，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吳建國先嘆了口氣：“關起來不實際，但青石溝大隊處理河道的時候，得自己帶糧食——鄉政府不提供了！還有，老王，你們大隊不用支援青石溝了，讓他們自己用推車運淤泥，狗屁玩意！”——要知道，以往集體勞動，吃飯的糧食都是鄉裡統一出的。
話音剛落，楊大力就急匆匆跑來了。他一直守在河道這邊，沒去水渠那邊，剛才隊裏有人跑回來報信，說水渠那邊的事說了一遍，他也氣得不行：原本以為大家頂多偷點懶，沒想到竟然敢光明正大賭錢。
楊大力滿頭是汗，喘著氣說：“支書，剛才那事我真不知道！是我們大隊的人犯了錯，可我們大隊也缺糧食，您看……這事能不能算了？”
王二狗先插了嘴：“楊小傻子，別的大隊是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你們倒好，一鍋湯全是老鼠屎！”
楊大力嘴角一抽——怎麼哪兒都有這老小子？專挑他倒黴的時候添堵。
吳建國臉色嚴肅：“小楊，這事不能算！你們大隊的人是什麼德性，你心裏清楚——不讓他們吃點苦頭，他們記不住教訓。”
王二狗又添油加醋：“就是！不過支書，我覺得糧食還是得給，至於那些賭博的，直接送縣裏公安局得了！讓我兒子來送，正好給他個立功的機會。”
周亞平實在聽不下去，偷偷踢了王二狗一腳——這老東西，凈出餿主意。
他轉頭對楊大力說：“小楊，我知道你剛當大隊長，下麵不少人不服氣、故意針對你。你回去跟他們說：鄉裡給糧食也行，但剛才賭博的人，必須跟我去警察局！”
楊大力沒辦法，隻能嘆口氣：“支書鄉長，我明白了。”
王二狗還想再說，被周亞平一把推到一邊：“別在這兒添亂！”
河邊，柳家村大隊的小孩們也拿著小鋤頭，在河道邊幫忙——一個個臉上、衣服上全是泥，卻笑得格外開心。幾個年紀小的索性放下鋤頭，在淺水區踩水玩，濺起一片水花。
另一邊，楊大力把鄉裡的決定跟自家大隊清理河道的人說了。大夥一聽就炸了：
“大隊長，這對我們不公平啊！我們在這兒賣力幹活，他們在水渠那邊休息賭博，憑什麼扣我們的糧食？”
“就是！我們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手都磨破皮了！”
“我手掌上全是水泡，憑什麼跟那些賭鬼一起受罰？”
青石溝和柳家村的河道清理分界處，王元青和王元立正對著對麵的楊大牛、楊二牛笑：“你們是來搞笑的吧？楊大牛、楊二牛，你倆磨磨蹭蹭半天，乾的活還沒我們兄弟倆多！”
楊大牛看向這兩個前侄子，沒好氣道：“你們倆小孩懂什麼？再說，我以前也是你們大姑父，對我尊重點！”
王元青一臉嫌棄：“尊重點？要不是當年你騙我大姑，她能跟你這傻子結婚？就是你耽誤我大姑！你瞧瞧，我大姑現在是縣政府宣傳部副主任，你呢？要不是你娘當年拐小孩賣錢，你早就餓死了！”
這話正好戳中楊大牛的痛處——他最恨別人提“配不上王來梅”和“母親是柺子”這兩件事。頓時，他眼睛都紅了，死死盯著王元青兄弟倆，拳頭攥得咯咯響。
可王元青和王元立一點都不怕，還在那兒嘀咕：
“哥，這就是爺爺說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我大姑當年肯定是瞎了眼，不然怎麼會看上他？”
王元青點點頭“就是而且我剛才明明看見他們在偷懶，還好意思說手磨水泡——莊稼漢子手上有水泡，他太努力了能從老繭上麵磨出水泡？，就是不知道當年大姑妹妹跟他怎麼差點餓死”
楊大牛再也忍不住，抓起鋤頭就朝兄弟倆衝過去。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王元慶、王元龍見狀，趕緊衝上去，把王元青和王元立護在身後。不遠處的王元武也看見了，立馬朝柳家村的人喊：“鄉親們！青石溝的人要打元青、元順！給我揍他們！”
柳家村的人一聽，紛紛放下手裏的活，朝青石溝大隊的人衝過去。青石溝的人見狀，哪裏還敢硬拚，轉頭就跑，生怕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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