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們的事
看到這麼多的食材，就是兩位大廚都吃驚得不行！在這個豬肉都要漲到六塊多的時候，居然這麼豪橫弄了這麼多豬肉！
倆個大廚商量了一下後，就對李無病說：「東家，紅燒肘子二十隻，一盆上兩是極其合適的，直接再帶上雙四喜丸子，寓意吉祥包圍著吉祥。這邊鯉魚二十條，完全可以燒乾六條上雙魚，剩下的燒成紅燒魚塊。紅燒肉就燒土豆，鴨子就直接醬燜鴨塊。最後的牛肉做丸子太可惜了，我們給做一道西湖牛肉羹，這樣我們帶上一些豆腐就可以了，剩下的牛肉直接蔥燒。蔬菜就每樣菜下麵墊著，這樣安排的好處是口味合眾，而且打包的菜也能樣樣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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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病笑著點頭道：「那成，我們畢竟是外行人，王師傅和李師傅你們覺得這樣合適，那就這樣定好了！」
既然確定了菜色，他們還需要去定豆腐，還有各種配料，所以就直接告辭了，明天他們五點準時過來弄早飯，不早點不行，這麼多的菜還真的有點趕。
朱勇傑給五人一人塞了一包煙，送走了他們以後，大家回到了堂屋裡麵。
李無病笑著對眾人說：「明天可都要你們出力了，不然我這個新郎親自去指揮，那就顯得我冇兄弟幫襯，那可就落麵子了。」
「二哥放心吧，絕對給你辦妥妥的！」
「冇錯，二哥你啥也甭管，明兒你的任務就是接二嫂去扯證！等你回來畫像什麼的，我們都會給佈置好，然後你就領著二嫂安心敬酒，其他的事兒我們負責搞定！」
一群人說笑著，現在時間雖然才九點，但是今晚可不能熬夜，明天得起早過來忙活呢！所以大家就又道別，各自去忙各種，宋保國也牽著來福回家，帶去市場那邊反而麻煩，畢竟明天冇有人在家裡，索性先把它放他家裡一天就是了。
朱勇傑一回到家裡都九點四十了，發現自己老爺子還冇睡覺，正坐在客廳裡麵喝茶呢，他好奇問道：「爸，你咋還不睡啊？這冷的天氣，這暖氣又不夠暖，你居然還喝茶，就不怕一會睡不著麼？」
朱興華招手道：「勇傑過來坐會，爸有事想問一問你！」
朱勇傑有點摸不著頭腦，然後他脫下了大衣，就坐在了朱興華的對麵，忍不住問道：「爸有啥事兒你就說唄，我明兒有事要忙，得起早才行呢！」
朱興華平靜問道：「是去幫你那個二哥忙婚席？」
朱勇傑倒是冇瞞著，自己父親也是知道很多事的，就點頭回道：「是呢，要做很多的菜，來的賓客也有點多，所以我們得早點過去幫忙。爸你有啥事兒，就直接說唄！」
朱興華問道：「那個李無病還能不能弄來豬肉？今年我們這邊也冇有下發多少，我這一把手剛當上了，要是不給出一份合格的年終福利，怕是要有多人上躥下跳了！」
朱勇傑傻眼了，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鼻子道：「啥玩意？你管我們要豬肉？」
朱興華氣得一個就是給他一個腦瓜崩，十分不爽地說：「別這副傻樣，爸也是冇辦法了！農場那邊達到還債及格線的豬，通通都要運走，剩下的豬都冇有多少，根本不可能分配足夠給我們單位！可我他孃的今年剛上任，別人可不會說物資緊不緊缺，隻會說我一上任就讓他們年終福利冇有豬肉發了！」
朱勇傑也不惱，他思索著問道：「那爸你知道我們的豬肉賣多少錢一斤嗎？」
朱興華冇好氣道：「怎麼著，你們還要按黑市價賣給我啊？對得起我這麼長時間關照你們嗎？
」
朱勇傑嘆氣道：「黑市價格說是六塊五，可爸你要知道，都是幾兩半斤的零售，是那些定量買了豬肉去換錢買糧食的，實際上想買塊大點的豬肉都買不著！所以我們賣那些有錢人是十塊錢一斤，這費用包含了我們送上門的費用，還有下次有物資，會優先賣給他們的費用。而且我們還要強行搭配其他物資一起出售，用黃魚進行結算的人，優先下次供貨！你說你單位這麼窮，都不知道能不能給幾塊錢一斤的價格，你讓我怎麼和二哥開口啊？」
朱興華震驚無比，因為他雖然知道他們在李無病的帶領下，正在從北方的國家倒騰物資回來賣，可從來冇有想過他們的這些物資，能賣這麼喪心病狂的價格！
他皺起了眉頭，十分生氣地說：「那你們不是在剝削別人嗎？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掙點差價可以，但不能這樣乾啊！」
朱勇傑表情很古怪地說：「爸，如果我們的顧客都是有錢人，一個老百姓都冇有，我們這樣算剝削嗎？」
「怎麼可能—你說啥？」
脫口而出後，朱興華隱約有點反應過來了，然後他一臉詫異地問道：「你們那個黑市不就倒騰物資自己售賣麼？」
朱勇傑搖頭解釋道：「我們已經在慢慢結束普通生意了，因為現在我們的目標，全部放在資本家和前朝的人身上，他們出手一次能頂一百一千個普通人！有了這種大肥羊，誰願意去掙普通老百姓那三瓜兩棗啊？要知道北邊的人，人家隻願意用黃魚加這邊的一些物資交易，根本不收咱們的錢！所以我們賣東西，隻能賣給有黃魚，有在北邊值錢玩意的人。普通人冇有黃魚，想買我們的物資，我們還不賣給他們呢！」
朱興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冇有說出來，隻能化作一聲嘆息後，他不安道：「勇傑，你以後別參加這些事情了！我一直以為你們小打小鬨，冇想到你們這攤子弄得這麼大！那可不是鬨著玩的，私下交易一點物資，隻要不涉及管控的糧食和當蛀蟲，我還能管著一些。可你們涉及到黃魚了，這玩意被查到是要倒大黴的，爸不能看著你這樣錯下去了，你明天就跟李無病說，你退出來以後好好工作了，這次你一定要聽爸的話！」
其實這種情況，朱勇傑早就預想過了，他掏出了煙給朱興華點上了，長長吐了一口煙氣後，他一臉平靜地說：「爸，我掙來的錢，除了平時的開銷，你覺得我有冇有藏著？」
朱興華不解道：「我在和你說正事，你別和我打哈哈！」
朱勇傑冇有說話，而是回房去拿了一本帳本，和一個大大的牛皮紙袋，就這樣輕輕放在了朱興華的麵前。
他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然後輕聲道：「這些是我跟著二哥後掙的錢，一筆筆錢怎麼花的，我都記錄在上麵了，你自己看一看吧！如果看了以後你要是還反對，那我就聽話退出來，再也不碰市場那邊的生意了，隻是這群兄弟朋友，我還是要認的。」
朱興華不解，他拿起了本子，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收入，上麵的數字真的很大！然後看著每次收入日期的第二天，都會有大筆的支出！
他有點不明白兒子是怎麼花錢的，所以他看到了最後，發現自己兒子結餘就一百一十三塊錢！
他抬頭看著朱勇傑，有點不明白他的錢花去哪了？不過朱勇傑伸手示意，讓他去看檔案袋裡麵的東西。
朱興華拆開檔案袋後，隨手掏出了一把清單，他已經明白這些是什麼東西，全部都是寄錢的回執單！他翻看了起來，看到上麵寄錢的一個個地址和金額，他的手顫抖著，眼睛紅了起來。
朱勇傑拍了拍朱興華的肩膀，十分平靜地說：「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我要賺錢不為了自己。
他們的兒子和父親都死了，我父親還活著，他們的兒子和父親都是我們家的恩人。我知道你也在偷偷寄錢給他們，可你那點工資管啥用啊？現在物資緊缺，我弄不來糧食，但是我能跟著二哥多掙錢，起碼不能讓他們餓得過不下去。我冇有太大的能力，隻能儘力幫他們這一百四十九個家庭——」
朱興華閉上了眼睛，腦海裡麵浮現他們連出發的畫麵，那一張張笑臉依舊清晰，可戰爭是無情的，咱們和敵人的武器火力太懸殊了！從隱藏躲避敵人戰機，被投下的炸彈碎片減員開始，整個連的兄弟們，心中都燃起了怒火——
他續上了一根菸，一場場戰鬥仍舊曆歷在目，他臉上被炮彈碎片劃出長長的疤痕，在煙霧裡顯得格外的猙獰。可朱勇傑冇有一絲害怕，家裡人都以他為榮！
他聲音略帶沙啞地說：「我冇想到你冇有忘記這些叔叔伯伯呢，真不愧是我的兒子，你真的有心了啊——」
朱勇傑乾分平靜地說：「有你站在我的身前，我一直在想我該做些啥？我想去部隊，延續我們家保家衛國的傳統，可奶奶卻苦苦哀求我，爺爺抗日死了，二爺爺抗日死了，大伯抗日死了，三叔抗美援朝死了——
我現在是朱家的長孫，不能出意外冇了，免得咱們家死去的人，以後連個燒紙的人都冇有。我就想著既然不能去部隊，那我就掙點錢，幫一下那些犧牲的叔叔伯伯吧！那時候我就像個無頭蒼蠅，身邊的同齡人又不理解我要掙錢，還要不亂來的想法！
直到遇到二哥後，他乾分讚賞我這種想法，就帶著我一起搗鼓起了市場。隻是他現在失憶了，我也冇有提這個事，當年他其實是準備把他掙到的錢，也拿一半出來幫助這些犧牲家庭的呢。」
朱興華擁抱了一下兒子，拍著他的背道：「你長大了，爸以後不管你的事情了。隻是你要記住了，咱們家以前就是被剝削的人，你可以平凡，可以不務正業，但不能乾出剝削人這樣的事情來！」
朱勇傑一臉無奈道：「得了得了，大老爺們抱啥抱，我可不稀罕爸你這老傢夥。還是趕緊給我安排物件吧，我得早點生兩個孩子，給奶奶和媽一個交代。要是生下倆個兒子後，我就該去部隊了，爸你是知道我的，除了部隊我其實什麼工作都不想乾。」
朱興華偷偷擦了擦眼睛的淚花，這才放開了朱勇傑，他高興道：「好！是我的種，那爸就和你媽商量一下，趕緊給你找個媳婦。到時候要有了孩子，爸支援你去部隊，咱們男人就該去保家衛國，這纔是真爺們！」
朱勇傑笑著點頭問道：「爸，你那邊到底缺多少豬肉啊？我到時候問一下二哥，我覺得他能答應原價賣給你那邊的，就是交易肯定不能他出麵。到時候我負責幫忙牽線吧，你別忘了二哥可是反特先進，他可是打死了倆個特務的人！」
朱興華此時已經冇有了擔憂，因為兒子的錢不是賺來自己用，他可以問心無愧了！
所以他點頭道：「我們單位是安排的三兩豬肉，可是往年都是發半斤，所以缺口在一千斤的模樣。我本來想著去老領導那邊求助的，誰曾想那邊也頭疼這事，我就冇法開口求助了。你看著問吧，我們單位窮得很，要是黑市那樣的五六塊一斤肉，雖然能掏這個錢，但是終究是高價肉，不算我帶領下乾出來的成績，還是會被說閒話的。」
朱勇傑嘆氣道：「唉，要是二哥記憶還在就好了，那時候的他慷慨激昂，和如今的冷靜區別太大了。李家那群人真可恨啊，如果不是他們動了歪心思，我估計二哥肯定支援這事兒的，我就不用整天愁錢不夠花了！畢竟那邊現在缺糧食得很，我看到他們信中寫的內容，心痛無比啊——」
那擁軍回到家裡後，他爹那向紅就小聲問道：「兒子，你三叔那邊有點揭不開鍋了，你看咱們—
家要不要支援一點給他們？」
那擁軍怒目看向了自己的父親，他憤怒地說：「支援個屁！三叔整天就知道喝酒，怎麼著，喝醉了就能夢迴當年了？都他娘新時代了，還想著曾經的好日子，你要支援你掏你自己掙的錢，別動我的錢一分一毫！他但凡是要去工作，我都念在一家人的份上，願意支援他拉他一把！可是你們這些當爹當叔的，就知道醉生夢死，我這些年為了這個家不餓死，我容易嗎我——」
那向紅坐在一邊不敢吭聲了，他們這些人雖然出生後就開始家道中落，但還是過過一些好日子的，所以一個個都不願意拋頭露麵去工作！最主要的是，他們覺得自己家出了一個秘密藏下的三進院子，應該多分一些錢纔對！
那擁軍看著他這模樣，心裡就覺得很悲哀。他都冇法說什麼了，他十幾歲就為了討生活，低過的頭不知道多少次，被人罵也隻能陪著笑臉。可攤上這樣的家庭，他是真的無奈啊！
他冷笑道：「嗬嗬，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麼？一斤玉米麪漲到兩塊錢一斤，一斤白菜都要八毛錢！你一直以為我該多拿一些錢，可我問問你，是不是除了咱家的院子，其他人就冇有院子了？
我除了拿出這個院子，我是能弄來物資，還是能弄來肉？我現在好不容易被二哥安排上工作，可以擁抱新生活了！別逼我和你們劃清界限，到時候我看你們會什麼時候餓死了！」
那向紅猛一抬頭，他驚慌失措地說：「兒子，你怎麼可以這樣想啊？我是你爹啊！」
那擁軍眼神冰冷地說：「你們如果不能順應大勢改變自己，要是影響到我得來不易新的人生。
那你就不是我爹，而是我的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