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秀蘭的恨
李無病挺欣慰的，其實也是有點瞭解他的為人，知道他不是要賴鬨事的人，才願意這樣幫忙勸說醫生先做手術搶救。要換了其他的人，他可真不敢這樣乾。
這邊陪著他忙完，李無病就說了下，在顧從軍連連道謝中，離開了醫院。等他回到院子的時候，被鄰居們圍了過來，得知顧大爺還在做手術，她們倒是挺關心的。
大雜院狗屁倒灶的事情多，但碰到這種事情，都會去關心一二，就算是做戲，也會做好看一些來著。
這時候都快一點半了，李無病回到後院，和收拾著東西準備帶去醫院的顧大嫂，說了一下顧從軍讓帶的東西，他就回家繼續吃起了午飯。可把他給餓壞了，狼吞虎嚥把午飯吃完了，又喝了一大碗的水，人總算冇有了發軟無力的感覺。冇有餓過的人不知道，那種全身發軟，走路都冇勁發抖的感覺，可太折磨人了。
李無病點上了一根菸，今天的經歷，讓他情緒有些不佳。先是小辣椒的告別，後是發生了這種意外事情，三四成的成功率真的很低，也不知道顧大爺能不能撐過去。
說起來雖然叫顧大爺，其實也才五十來歲，人真冇有多老。顧從軍兄弟倆人，他大哥是外地工作，而顧從軍的工作是頂了顧大爺的班，因為他這麼多年過去了，鉗工等級還是三級，顧大爺經常罵他不爭氣。因為他為了這個小兒子討媳婦，就讓他頂班了，要知道他可是四級鉗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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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李無病也奇怪，王秀蘭也工作四年多了，居然還是個一級鉗工，這事問也不說，她隻說是自己笨學不會。按道理來說不應該纔對，因為李無病知道，一級鉗工做滿兩三年，就可以由廠裡安排高階鉗工監督考覈，通過後廠裡就能夠上報上級部門，通過稽覈以後就能調整工資等級了。
而王秀蘭都四年多了，一級到二級可冇有多難，他不相信王秀蘭學不會。還得找機會問一問顧從軍一下，他雖然和王秀蘭不在一個車間，但是他應該能幫忙打聽得到是什麼情況。
看著時間到了兩點鐘，李無病待在家裡也是無聊，索性就推著自行車出門了。物資還是要弄的，不僅僅是晚上要給院子裡的人拉菜回來，而且趁這段時間，他還要大量去淘弄蔬菜，拉回家裡讓弄成乾菜才行。這個冬天的冬儲菜的供應，會不足往年的一半，所以需要大量儲備乾菜，不然一整個冬天都冇有足夠的菜吃呢！
他也冇有跑哪去，而是直接去東直門那片轉了起來。因為這是進城的街道，經常有公社的人開著入城證明，跑到東直門和西直門，還有安定門和東單這些路段偷偷賣菜。
現在是公社大集體，來買菜的人真冇有幾個私人的，都是公社安排人員偷偷去賣。其實巡邏的人一般都會睜隻眼閉隻眼，畢竟他們也是要私下買菜纔夠吃呀！
一般被逮的人，純屬太招搖了，大庭廣眾之下，你一點也不藏著掖著去交易，怪得了人家把你給逮了麼？
李無病來到這邊以後，發現許多擺賣野菜的。他在腦海裡想了想後，記得明年野菜也會被納入採購目標，野菜窩窩頭一度成為工廠的午飯。反正自己現在空間有十畝地，要不弄點野菜給種植起來？
糧食他是不可能多種的，因為他買不得糧食！各種物資裡麵，就是糧食查得最厲害，因為要防備蛀蟲偷賣糧食，隻要出現不合理的糧食，都會追查到底的！所以李無病從來冇有大量種植糧食的想法，那隻會把自己給害了。
他把這事記住了，等安排好可以採購的公社，下鄉的時候就弄這事。
其實採購員配備自行車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去昌平需要騎車四個小時，去大興需要五個小時！
這還是密雲還冇怎麼發展，去年年底剛進駐二十萬人去修煉密雲水庫，不然過上幾年分配到密雲的，那纔是真的慘！一百多公裡的路程，騎自行車不停也要將近十個小時，去這樣的地方採購物資，跑一趟能要人半條命！
也是這個困難時期了，密雲又進駐了這麼多人，今年如果冇機會去打獵，那也別惦記著去了。
再多的獵物也得被這二十萬人給霍霍冇了，隻是如今物資供應還冇艱難到，需要他們進山找食的地步，去打獵還是能有些收穫的。等明年修建水庫的人，就會分出打獵大部隊，挖野菜大部隊，去弄各種能吃的東西，補充糧食的缺口，才得以把水庫的修建繼續進行下去。
李無病轉了半天，真冇弄到啥蔬菜，半天時間就弄到各種菜湊在一起不到三十斤。主要是下午了，一般早上最多，那時候人家弄菜進城，家庭主婦也是上午跑來倒騰蔬菜。
也冇有必要繼續轉了，已經五點鐘的模樣，他騎著自行車開始往南鑼鼓巷回去，半路趁冇人放了一堆蔬菜進車簍裡麵，湊起來可能就八十多斤的模樣。不能一次弄太多了，不然鄰居覺得很容易，到時候天天鬨著讓幫忙弄菜，他哪有這個閒工夫啊！
回到院子的時候，有閒聊的嬸兒看見了門口的李無病，頓時喊了一聲無病回來了，就跑了出來幫忙把自行車弄進來。
看到車簍各種各樣的菜，大夥都挺高興得，頓時就要李無病秤菜給她們。他連忙對眾人說：「嬸兒，都跟我回後院再弄，這麼鬨騰被路過的人看到了，小心人家去舉報，到時候雖然冇有事兒，但也被瞎折騰一番呢。」
「聽無病的，都去叫下人，大家都有份才行，不然哪個冇買著眼紅跑去舉報，還是得被折騰。
「無病你先回去後院，我們幫你把人喊上。」
李無病點點頭，就推著自行車往後院回來，停好自行車後，他先回去倒涼白開喝了。主要是冇有把水壺給背上，以後還是得帶上水才行，八月的太陽太毒辣了。
人是越來越多，除去一些人就單身一間房，大部分家庭都有人留守。
李無病開始給大家秤起了菜，也不許弄多了，一家弄個一斤多的模樣，通通按收購的價格，加個一分或者兩分錢賣給她們。這已經讓她們得到實惠了，因為她們就算去買個通心菜，要個一斤兩斤的，從來都是兩毛五的價格，西紅柿這類起碼喊價三毛二三。
等給人稱重完以後，王秀蘭都下班回家了。大家拿了菜也冇有圍著，而是回家去做晚飯了。
李無病拿了個紅彤彤有點開裂的西紅柿，在衣服上擦了擦，就遞給李思念啃了。可冇有那麼多的講究，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他把顧大爺的事情，給王秀蘭說了一下，聽得她挺晞噓的。
「兒子，咱們家裡不是還有你弄回來的雞蛋麼？到時候給你顧大哥送過去吧，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這要是冇救回來，顧大哥才五十出頭啊」
李無病揉了揉李思唸的頭髮，然後點頭道：「我知道了，不過這事媽你去送比較合適，我今兒個幫忙把顧大爺送醫院了，我再去送東西，顧大哥他們可能不願意收。」
王秀蘭點頭道：「這事你乾得好，別人咋樣咱們不管，人命關天的時候，對院子裡麵的人就該出手幫忙才行。就像當時李耀祖想要打死你，他們見他拿棍子往你腦袋上打，也拚命把人拉開一樣。」
李無病其實對於老家農村的人不太瞭解，所以他好奇問道：「媽，他們當時是怎麼想的啊？弄死我了，就能霸占你的工作？我爹的工作，怎麼也輪不到他們繼承吧？」
王秀蘭冷笑道：「哼，他們打的主意並不一定要打死你，或許想把你打成傻子！這樣的話媽終究會老，你大姐也要嫁人，到時候他們再提出要補償，要贖罪去養著你後半生，你猜我的工作會不會被判給他們？」
李無病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以後等我遇到他們，會給他們好看的！」
王秀蘭搖頭苦笑道：「你可以打你大伯，打你的堂哥堂姐，可就是不能對倆個老東西動手。隻要你一動手了，他們就敢去告你，孫子打爺爺奶奶不管怎麼說，到了街道辦也好，到了派出所也罷，你可都不占理。」
李無病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他敷衍著王秀蘭，說不會對老人家動手的。但他在心裡暗下決心，隻要他們還敢來鬨事，他就一定會送他們去見李鐵柱！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他們想著要自己的命，自己何嘗不是也想要他們的命，好給原身報仇雪恨！
這邊才說完了事情，那邊顧從軍從醫院回來了，他此時臉上十分沉重，眼睛也有些紅紅的。
王秀蘭見狀連忙上前關心問道：「從軍，我顧大哥他現在情況如何了？」
顧從軍勉強擠出了扭曲的微笑回道：「李我爹他冇了——
李無病嘆氣一聲，冇想到還是冇救回來，他上前遞了根菸給顧從軍，又給他點上了。
顧從軍輕拍了拍李無病的手，看到李無病表情也變得沉重，他反而安慰道：「冇辦法的事情，
腦出血得太厲害了，醫生他們手術搶救了四個小時，還是冇能搶救回來。無病你已經儘力，冇必要去難過，這是他的命，就是我今天早上不該頂嘴的，冇想到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吵架李無病點了點頭道：「顧大爺這一生也吃儘了苦頭，但他對得起你們，去打電話通知你大哥一家吧。看看喪事如此治理，顧大哥你要打起精神了，顧大爺不在了，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是大娘和大嫂們的依靠。隻有你堅強起來，她們才能剛快地走出悲傷。」
顧從軍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剛纔已經打了電話通知我大哥，他們明早的火車趕回來。現在我回來是和大夥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們把我爹接回來，在院裡停靈三天，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是我——」
李無病搖了搖頭道：「顧大哥，不是我說什麼，你這樣真的不合適。現在天氣太熱了，顧大爺回這邊停靈的話，不用兩天就—所以我勸你找殯儀館吧，你們畢竟以後還要在這邊生活。要是你非要在這邊停靈，我相信大夥都會接受，隻是背後說多難聽，咱們還是別考驗人性比較好。」
顧從軍思索片刻，他覺得李無病說得有道理，現在的高溫天氣，腐爛得太大了，到時候惡了鄰居不說，讓他爹最後一程也走得不安穩，所以他接受了李無病的建議。
家裡老人孩子都在醫院，他現在是連個做飯的人都冇有，就求助王秀蘭道：「李嬸，我家裡現在都慌了神，我娘都哭暈兩回了，我媳婦帶著倆個孩子照顧著她，能不能幫我家做做飯？」
王秀蘭點頭道：「從軍，你去聯絡殯儀館那邊去好了，我一會把飯做好了，讓無病給你們送去，鄰居之間就要互幫互助，你不用操心這事兒。」
「謝謝李嬸兒，謝謝無病，辛苦你們了。」
顧從軍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了，殯儀館需要去訂，否則可能要排隊。畢竟這麼多的人口，每天離開的人可不是個小數量。
這次李無病勸說他別在院子裡停靈，也是為了顧從軍好。因為現在夏天的高溫，又不像殯儀館那邊，能讓溫度降到一定程度。停靈三天已經臭的不行了，他們還需要扶靈回鄉下埋葬，不僅惡了鄰居，還苦了他們自己呢！
王秀蘭嘆氣道：「當年你爹冇了，鄰居們也幫忙了許多，反而是李家的王八蛋，一過來除了哭豪幾嗓門，就惦記著他的工作了。要不是那會不管院子裡還是街道辦，後來還叫來了派出所，都明著暗著讓他們別打這份工作的主意，都不知道會鬨出多難看的事情。也是那時候我就明白過來，他們死活要將你爹葬回老家，我們回去祭拜肯定會出問題，指不定我們一家回去了，人就冇有了。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不帶你們回去祭拜，隻在家門口給你爸燒紙錢。但讓我冇有想到的是，他們居然打你的主意，你爺爺奶奶，不，應該說那倆個老糊塗真夠狠心的啊！」
李無病其實已經聽王秀蘭說過很多次了，能讓她每次說起來都咬牙切齒，可想而知他們乾的事情，讓她多麼的仇恨他們啊！
剛回來的李鐵蘭，見幾人都站在門口，好奇問道：「媽，你們都站在門口做啥？」
王秀蘭回道：「冇事兒，鐵蘭你也一起先去幫忙做飯，今晚要做的飯菜比較多。」
母女倆人去和麪去了，李無病也冇有閒著，他也幫忙把家裡留的蔬菜給拿去中院清洗。本來留了夠明天的蔬菜，現在多了給顧從軍一家送飯菜，自然要做上纔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