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月19日,紐約,高盛總部45層會議室
上午十點,陳嘯帶著一隻黑色皮質公文包走進會議室時,裏麵已經坐了五個人。
高盛的米高·柯恩坐在主位,摩根士丹利的羅伯特·韋斯特在他左側,美林的大衛·格林伯格和第一波士頓的理查德·羅斯坐在右側。
還有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高盛房地產金融部主管艾倫·施瓦茨,他麵前的桌上擺著計算器和一遝空白表格。
“陳,歡迎回來。”柯恩起身與他握手,“蜜月度得怎麼樣?”
“很放鬆。”陳嘯在空位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桌上,“不過休息夠了,該回來工作了。”
韋斯特笑著搖頭:“剛結婚就想著工作,莎拉沒意見?”
“她已經習慣了。”陳嘯解開西裝釦子,目光掃過在場五人,“各位的時間都很寶貴,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他開啟公文包,取出五份裝訂整齊的檔案,分別推到五人麵前。
“這是龍門資本持有的十三處紐約房產的完整資料。每處物業的產權證明、最新評估報告、租賃合同、現金流分析。總估值2.1億美元。”
施瓦茨最先翻開檔案,手指快速翻動頁麵,眼鏡片後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捕捉著檔案中的關鍵資料。
“評估都是五大會計事務所做的。”格林伯格翻到最後一頁的簽字欄,“普華永道、德勤……很齊全。”
(冷知識:現在美國隻有四大會計事務所了,2001年安然公司財務造假,直接導致美國第五大會計事務所安達信,信用破產倒閉)
“我一直喜歡把事情做規範。”陳嘯說。
柯恩放下檔案,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陳,你想用這些房產做抵押貸款。那麼問題來了,你需要多少錢?用來做什麼?”
會議室安靜下來。五雙眼睛盯著陳嘯。
“我需要最大額度。”陳嘯的回答簡潔直接,“至於用途,是合法的投資活動,具體方向暫時不便透露。”
韋斯特和羅斯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施瓦茨的手指在計算器上敲了幾下,抬起頭:“以2.1億估值為基礎,常規抵押貸款額度在1.2億到1.5億之間,取決於具體條款。利率嘛……目前基準利率8.5%,考慮到房產質量和現金流,我們可以給到9.2%。”
“9.2%太高了。”陳嘯搖頭,“這些房產年租金回報率7.5%,貸款成本超過收益,這筆生意就不成立了。”
“但風險需要補償。”施瓦茨推了推眼鏡,“陳先生,你突然需要這麼大筆資金,用途又不明……”
“用途不明不代表高風險。”陳嘯打斷他道。
他目光掃過柯恩和韋斯特:“各位瞭解我的風格,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如果這個投資機會不好,我今天不會坐在這裏。”
柯恩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一直知道陳嘯的判斷力有多精準。
“1.6億。”柯恩開口,“利率8.8%,期限三年。但我們需要交叉違約條款——如果你的投資出現重大虧損,我們可以提前收回貸款。”
“1.8億,利率8.2%。”陳嘯還價,“交叉違約條款可以,但要設定緩衝閾值。虧損不超過總資產30%不觸發。”
施瓦茨皺眉:“這個條件太寬鬆了……”
“艾倫,”韋斯特突然插話然後,他轉向陳嘯道,“陳,如果摩根士丹利和美林、第一波士頓聯合承貸,我們可以把額度提到1.8億,利率8.2%。但你要告訴我們你的真實意圖。”
四家銀行聯合承貸,意味著風險分攤,每家銀行的壓力小了,但總額度可以更大。
陳嘯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施瓦茨。
施瓦茨看了柯恩一眼,見他微微點頭,快速收拾東西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他離開後,陳嘯對著屋裏幾人嘴裏輕輕吐出一個詞。
“日本”
房間裏靜了一瞬。
“日本能有什麼機會?”格林伯格問,“現在那邊市場相當穩定,日經指數都快衝上35000點了。”
“大衛,這不是童話故事,樹不會真的長到天上去。”陳嘯搖搖頭道,“泡沫越大,破裂時的機會也越大。我的分析顯示,日本經濟已經了處於臨界點。我需要資金,在合適的時機進場。”
羅斯眯起眼睛問道:“你要做空?”
陳嘯笑著點點頭,回道:“是的,全部!”
“全部?”格林伯格重複這個詞,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2億美元,加上槓桿就是10億、20億的暴露頭寸。如果判斷錯了,你會被碾得渣都不剩。”
“我不會錯。”陳嘯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一點自大的感覺,彷彿隻是在陳述事實。
柯恩盯著陳嘯看了足足十秒,才緩緩開口:“陳,我記得你去年做空日本,隻是試探性建倉,而且及時止盈了。這次為什麼要壓上全部?”
“因為上次是預演,這次是決戰。”陳嘯的目光掃過四人,“日本這個泡沫,是歷史級別的。這種機會,一個人一生可能隻能遇到一次。要麼不碰,要碰就押上全部籌碼。”
韋斯特摘下眼鏡,用絨布緩緩擦拭鏡片,慢慢開口道:“就算我們給你1.8億,就算你再加槓桿,這點資金在日本市場裏,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日經指數日均交易量幾百億美元,你打算怎麼撬動它?”
陳嘯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羅伯特,你問到了關鍵。單憑我,當然不行。但如果加上量子基金呢?如果加上斯坦哈特合夥基金呢?如果再加上華爾街幾個對日本市場很感興趣的大空頭呢?”
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但這次寂靜的性質不同了。不再是質疑,而是開始了快速計算。
“索羅斯同意了?”羅斯的聲音有些發緊。
喬治·索羅斯,那個憑藉宏觀交易橫掃全球市場的匈牙利人,他的量子基金是華爾街所有對沖基金的標杆。
“如果你們對此沒有興趣,那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陳嘯開口道。
柯恩深吸一口氣。如果索羅斯和陳嘯聯手,那就不再是單打獨鬥,而是一支擁有頂尖情報、分析能力和資本實力的聯合艦隊。
“但問題在於,”格林伯格插話,眉頭緊鎖,“陳,即使你和索羅斯聯手,即使你們能撬動市場。”他指了指在座四人,“但是我們又能得到什麼?”
陳嘯笑了:“大衛,別裝糊塗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雖然禁止商業銀行從事自營證券交易,但你們每家旗下都有經紀子公司、離岸基金、還有那些‘獨立但友好’的對沖基金夥伴。”
他身體往後靠,姿態放鬆道:“高盛通過大宗交易櫃枱為客戶執行做空指令時,自己跟投一部分,這很常見吧?摩根士丹利在香港的亞洲基金,早就開始佈局亞太衍生品了。美林和第一波士頓……需要我繼續說嗎?”
四個人都沒有反駁。在華爾街,有些事大家都知道,隻是不會拿到枱麵上來說。
“所以,”陳嘯繼續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你們的渠道。你們的全球交易網路、你們在日本銀行和券商的關係、你們的大宗交易執行能力、還有……”他頓了頓,“當市場真的開始暴跌時,你們在東京、倫敦、紐約的交易員能不能協調行動,放大恐慌效應?”
韋斯特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你想讓我們做你的……加速器?”
“和放大器。”陳嘯點頭,“當訊號出現時,我需要你們的交易係統能快速傳遞、放大這個訊號。泡沫破裂需要導火索,而導火索需要氧氣才能燃燒。你們,就是氧氣。”
柯恩沉默了半晌,終於緩緩開口:“如果我們提供這些渠道,除了貸款利息還能得到什麼?”
“你們能得到兩樣東西,第一,所有通過你們渠道執行的交易,你們照常收取傭金。因為規模巨大,傭金總額會很可觀。”
“第二,你們可以通過自己控製的離岸實體,以‘跟投客戶交易’的名義,參與一部分做空頭寸。賺多少,看你們自己的膽量。”
“聽起來很誘人。”韋斯特慢條斯理地說,“但風險呢?如果日本政府強力乾預,如果泡沫就是不破,如果……”
“沒有如果。”陳嘯打斷他,“羅伯特,如果你這點風險都不想承擔,那你還是安心的賺取那點可憐的銀行放款利息吧!”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不會要求你們現在就承諾。過段時間,我和索羅斯會有一個更詳細的策略會議。如果各位有興趣,可以派代表參加。”
柯恩也站了起來:“在哪裏?”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陳嘯走向門口,在門前停下腳步,回頭道,“但記住,這個遊戲有時間限製。早加入的人,能分到更大塊的蛋糕。晚加入的,可能連盤子都舔不到。”
樓下,陳嘯坐進車裏。
陳磊發動引擎問道:“表哥,現在去哪裏?”
陳嘯繫上安全帶,開口道:“先回龍門資本!”
車子駛向上東區。陳嘯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盤算。
第一環渠道問題基本解決了。四大行提供的交易網路,就像戰爭中的交通樞紐,能保證他暢行無阻。
接下來,就是該解決彈藥的問題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