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5月13日波士頓下午2:30分
一首悠揚的《月亮河》舞曲響起,新人的第一支舞開始了。
莎拉的頭輕靠陳嘯肩頭,象牙白裙擺隨著旋轉綻放。
“親愛的,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她輕聲問,聲音愉悅。
陳嘯的舞步十分穩健,帶著她轉過一個流暢的弧線後,將她重新攬入懷中纔回答道:“當然記得。你當時穿著一套不合體的深藍色套裝,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老成點。開會時坐在會議室靠門處,好像隨時準備逃跑。”
莎拉笑了,笑容有些甜蜜:“你觀察得可真仔細。”
音樂舒緩,他們的腳步在草坪上劃出溫柔的圓圈。
“謝謝你,陳。”莎拉抬頭看他,眼睛在午後的光裡顯得亮晶晶的,“謝謝你讓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
陳嘯摟著他柔軟的腰肢,笑著調侃道:“不用謝,我記得當時我可是跟羅伯遜告過狀。要不是你有沃森家族背景,說不定早就被我趕走了。”
莎拉也沒有生氣,貼緊了陳嘯的胸膛道:“可能,這就是緣分吧?我愛你,陳”。
舞曲進入間奏,他們的腳步慢下來。
陳嘯低頭看著她,輕聲說道:“我也愛你,莎拉!”
音樂繼續,舞會繼續。殺戮也在繼續。
下午2:50分,阿富汗晚上8:20分,喀布林郊外
卡爾文·羅斯坐在情報站的吉普車裏,嘴裏嚼著口香糖,眼睛盯著不遠處土路上的車隊。今天有個“高價值目標”要經過這裏,他的任務是確認對方身份並拍照。
喀布林的晚上乾燥寒冷,遠處興都庫什山脈的雪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羅斯今年三十二歲,職業生涯一半時間在中東和南亞度過。
他並不反感這種地方,驚險刺激,正是他所追求的生活。
對講機裡有聲音傳來:“目標車隊,五分鐘內達到。”
羅斯舉起帶有夜視功能的相機,開始調整焦距。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山坡上有碎石滑落的聲音。
他本能地低頭。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頂飛過,擊穿了前擋風玻璃。
“狙擊手!”羅斯翻滾下車,躲到車後。他拔出配槍,心臟開始狂跳。這和計劃不符,情報中說隻是一次簡單的拍照任務,怎麼會出現狙擊手?
第二顆子彈很快到來,打中輪胎,吉普車微微傾斜,暴露了他的身形。第三顆子彈隨後而來,準確的擊中了他的心臟位置。
羅斯悶哼一聲,無力的倒在了地上。他最後看到的是喀布林夜晚稀疏的星空,和一隻被槍聲驚起飛向高空的夜鶯。
遠處的山坡上,一個穿著當地長袍的身影收起改裝過的狙擊步槍,迅速拆解,裝進羊皮袋,趁著夜色,轉身消失在亂石堆後。
波士頓晚上8:00,沃森莊園
婚禮晚宴開始。帳篷裡掛滿了小燈串,像滿天星辰。新人切五層高的婚禮蛋糕,香檳塔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莎拉扔捧花時,她基金會的一個年輕同事接住了,引起一片歡笑聲。
十分鐘後,璀璨的煙花在莊園上空開始綻放。五彩光芒照亮夜空,賓客們仰頭驚嘆。莎拉依偎在陳嘯懷裏,看著煙花一朵朵盛開、消散。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她在煙花聲中大聲喊道。
陳嘯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剎那綻放的煙花和煙花消散後一片漆黑的夜空。
晚上8:30,弗吉尼亞鄉間,科爾比宅邸書房
科爾比盯著杯中最後一點波本。酒液在枱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像是凝固的時光。
書房的牆上掛滿了紀念品——與甘迺迪的握手、與尼克遜的合影、還有卡特頒發的勳章。
三十年,他以為自己守護了美國,現在才明白自己隻是一條被訓練去咬人的狗。
看著桌上的《華盛頓郵報》頭版,布殊政府最新民眾支援率68%,經濟形勢樂觀,民眾情緒高漲!科爾比直接嗤笑出聲。
多麼完美的迴圈。華爾街那些吸血鬼用金錢操縱選票,政客上台後回報以政策和合同,情報機構負責清理那些礙事的人。
而現在他成為了那個礙事的人,輪到他被清理了。
心臟的第一陣絞痛讓他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科爾比沒有驚慌,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他慢慢坐進那張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搖椅。
他突然想起1985年那個雨夜,“清道夫行動”——多麼乾淨的代號,就像在說打掃房間。兩個中國工程師,一些技術圖紙,一場“意外車禍”。
他當時還相信自己在保護國家安全。
現在看來,這是多麼可笑的自我欺騙。
第三陣絞痛席捲全身時,科爾比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本《國富論》。
亞當·斯密說“看不見的手”會讓利己行為最終造福社會。
真是天真的幻想。真實的世界裏,那隻手隻會攥緊權力和財富,把其他人碾碎。
呼吸開始逐漸困難。視野邊緣慢慢變暗。
他最後的念頭不是懺悔,而是嘲諷。嘲諷這操蛋的體製,也嘲諷著愚昧的自己!
波本酒杯從鬆弛的手指滑落,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壁爐邊。裏麵還剩最後一滴酒,在爐火映照下像一顆血珠。
晚上10:15,沃森莊園主樓書房
煙花散去後的寧靜籠罩著莊園。大部分賓客已經離開,隻剩工作人員在草坪上收拾殘局。
過了一會陳磊悄無聲息地推開書房門走了進來,然後反手鎖上門。
陳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手裏端著一杯水。看著窗外,最後一輛加長禮賓車正駛出莊園大門。
陳磊的聲音平靜得開始彙報:“詹森車禍墜海,羅斯遭遇當地武裝伏擊,米切爾熱衰竭猝死。全部符合預定方案,沒有留下可追蹤痕跡。”
他頓了頓,補充道:“科爾比……那裏出現了一點意外。”
陳嘯猛的轉過身,盯著陳磊問道:“什麼意外?”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意外!
陳磊連忙解釋道:“我們的人還沒動手,他就因為飲酒過度引發急性心力衰竭死了。死亡時間約晚上八點半左右,就在剛剛開始放煙花的時候。”
這個答案讓陳嘯有些錯愕,科爾比的意外死亡是他沒有想到的。不過隨後他就釋然了,過程無所謂,隻要達成他想要的結果就行!
“後續都處理乾淨了嗎?”陳嘯問道。
“很乾凈!”陳磊走到書桌旁,放下一個薄薄的資料夾,“這是四份行動的最終報告,所有原始記錄已經銷毀。”
“做得很好。”陳嘯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特別小組的人呢?”
“已經安排休假了,分散到不同地點。一個月內不會聚集。”陳磊說,“我支付了他們一大筆傭金,他們都很滿意。”
陳嘯點點頭,走到壁爐前,將資料夾裡的紙張一張張投入火焰。紙張捲曲、變黑、化為灰燼,火光在他臉上跳躍。
陳磊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邊。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哥現在需要的是安靜。
所有簡報燒完後,陳嘯從酒櫃裏取出兩個杯子,倒了少量威士忌。遞給陳磊一杯,自己舉起另一杯。
兩人沒有碰杯,隻是各自喝了一口。烈酒灼燒喉嚨的感覺很真實。
“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陳磊問道。
“一切保持正常就好!”陳嘯放下杯子,“婚禮結束了,我要去蜜月旅行,你就正常管理公司,低調一些就行!”
陳磊點了點頭,放下酒杯道:“明白。那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書房門輕輕關上。
陳嘯獨自站在房間裏,四周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鉑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今天他完成了人生中兩件大事:舉行了一場婚禮,也了結了一場血債。
他已經兌現了自己的誓言,接下來將是迎接新的生活!
關掉書房的燈。走廊裡很安靜,主臥室的門縫下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推開門。莎拉已經洗完澡,穿著絲質睡袍坐在梳妝枱前梳頭髮。鏡子裏的她卸了妝,顯得更年輕,也更真實。
“忙完了?”她轉頭微笑著問道。
“嗯。”陳嘯走到她身後,接過梳子,開始幫她梳理長發,莎拉配合的閉上了眼睛!
兩人都沒有說話,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窗外,五月的夜風吹過莊園,搖動樹梢的新葉。
而在弗吉尼亞、在南非、在黎巴嫩海岸、在喀布林山穀,四場死亡最後會被歸檔、被遺忘。
世界依舊會照常運轉,缺了誰都一樣。
梳完頭,陳嘯摟著莎拉躺在了床上,隨手關掉床頭燈。黑暗中,他很快就感覺到了她平穩的呼吸聲。
陳嘯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這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但他知道這件事情不會這麼輕易了結,不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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