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11日,傍晚六點。
天氣已經開始轉冷,陳嘯從地鐵站出來,下意識地緊了緊單薄的外套。
他拐進通往公寓的那條背街。街道的路燈壞了大半,剩下的一盞苟延殘喘,光線勉強勾勒出坑窪的路麵和兩側堆滿垃圾袋的門廊。
空氣裡飄著鐵鏽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尿騷味。
三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的防火梯陰影裡晃了出來,堵在了路中間。
陳嘯腳步沒停,但右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那兒別著他從二手店買的彈簧刀。
“嘿,朋友。”
聲音是從左邊傳來的。三個黑人青年,年紀都不大,二十齣頭的樣子。最前麵那個穿著褪色的芝加哥公牛隊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裏。
陳嘯停下腳步。
“有事?”他的聲音很平。
“隻是想聊聊天。”夾克男咧嘴笑了,露出一顆金牙,“聽說這條街最近住了個有錢的亞洲小子,一天到晚穿著襯衫出門,像個銀行家。”
另外兩人慢慢挪到陳嘯兩側,封住了退路。
陳嘯沒說話。他的大腦在快速計算。
跑?最近的亮燈窗戶在五十米外,但他們的腿肯定比他快。喊?布魯克林的夜晚,喊救命跟喊“免費啤酒”效果差不多。
“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夾克男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手裏多了把東西。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是一把短管左輪手槍。槍身磨損嚴重,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陳嘯的胸口。
“聽說你剛從華爾街回來?那地方可都是有錢人。”金牙在微光裡閃了一下,“不如分點兒給你的鄰居,大家交個朋友?”
陳嘯慢慢舉起雙手,很乾脆的說道。
“錢包在右邊口袋,現金都在裏麵。沒有信用卡。”
“聰明人。”夾克男示意旁邊的小弟上前,粗糙的手伸進陳嘯的口袋,掏出一個棕色皮夾。
黑人小弟熟練的開啟皮夾,抽出所有現金,二十張十美元的鈔票。
“兩百?”夾克男吹了聲口哨,“這麼寒酸!”
他又把槍口抬了抬:“還有呢?手錶?戒指?”
陳嘯無奈的放下雙手,摘下手腕中的手錶扔給夾克男。
“卡西歐,隻值二十美元,戒指沒有。”
夾克男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算你老實。滾吧。記住,今晚你哪兒也沒去,誰也沒見過。明白?”
陳嘯連忙點頭。
三人退進巷子陰影裡,腳步聲迅速遠去。
陳嘯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鐘,直到確認他們真的走了,才長出一口氣。
彎腰撿起被扔在地上、已經空了的皮夾,拍了拍灰,塞回口袋。
沒想到前世網路上調侃的零元購,他今天切實體驗了一把。
果然是自由美利堅。
他深吸一口氣,看來是時候搬離這裏了,不僅僅是賺錢了需要改善生活,更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第二天上午,麥卡倫期貨辦公室。
陳嘯推門進去時,弗蘭克正對著電話聽筒,說話語氣異常恭敬。
“……是的,惠特曼先生。陳一般十點左右到。我明白……當然,我會轉告。”
結束通話電話,弗蘭克轉過身,表情複雜地看著陳嘯。
剪了一根雪茄點燃,深吸一口道“美林的約翰·惠特曼,還有所羅門兄弟的一個董事總經理,昨天和今天都打電話到我這裏,問你的情況,想和你聊一聊。”
陳嘯對此並不意外。過去兩周,日元匯率從229一路跌向220,他的賬戶凈值像滾雪球一樣突破了六十萬美元。
在1985年的華爾街,這個金額或許還進不了頂尖俱樂部的門,但“三個月內用十幾萬本金賺到六十萬”的故事,已經足夠吸引一些嗅覺敏銳的獵頭。
“你怎麼說的?”陳嘯問。
“我能怎麼說?我說你是個沉默寡言的交易天才,操作完全獨立,我他媽就是個提供通道和槓桿的。”弗蘭克攤手,“然後他們都要了你的聯絡方式。估計很快就會直接找你。”
話音剛落,辦公室那台老式電話響了起來。弗蘭克接起,聽了兩句,捂住聽筒,口型對陳嘯說:“美林。”
陳嘯走過去接過電話:“我是陳嘯。”
“陳先生,你好。我是約翰·惠特曼,美林證券機構客戶部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一開口就試圖掌控局麵。
“我們注意到你在日元期貨上的卓越表現。不知你下午是否有空,來我們華爾街2號的辦公室喝杯咖啡?我們有些合作機會,或許你會感興趣。”
“感謝邀請,惠特曼先生。”陳嘯語氣平和,“不過,在見麵之前,我想先瞭解,美林能為我提供什麼樣的平台?”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似乎沒料到陳嘯會如此直接。
“我們可以提供極具競爭力的條件。比如,更低的傭金費率。考慮到你的交易量,我們可以談到1.5%左右;更優的槓桿比例;以及我們全球研究團隊的部分成果支援。”
“槓桿上限是多少?賬戶指令的獨立效能否完全保證?資金出入的便捷度如何?”陳嘯丟擲一連串問題。
惠特曼的回應開始變得標準化起來。
“槓桿會根據你的資產和風險模型審慎評估。風控是美林的基石,我們當然會保障客戶的自主權,但必要的風險監督流程是所有大型機構的通行做法,也是為了保護……”
陳嘯明白了。美林這樣的巨輪,能提供的是一條安全、寬闊但航道固定的河道。
可那樣太慢了!
而他現在需要的,是一艘能讓他自己掌舵,甚至必要時可以冒險駛入風暴區的小快艇。
“我明白了,謝謝你,惠特曼先生。”陳嘯禮貌地結束了通話,“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弗蘭克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你拒絕了美林?就因為他們有風控?”
“不是拒絕,是他們的船不適合我現在的航行。”
接下來兩天,他又接到了包括所羅門兄弟在內的另外兩家機構的類似電話,開出的條件大同小異。
這些橄欖枝很誘人,卻都帶著無形的鐐銬。
週五下午,陳嘯在弗蘭克辦公室瞭解自己賬戶的行情。日元已經穩在218附近,他的賬戶資產悄然躍過六十五萬美元。
電話突然響起。弗蘭克接聽後,臉上掠過一絲詫異,把聽筒遞給陳嘯:“找你的。他說他叫朱利安·羅伯遜。”
陳嘯接過電話,心跳開始不自覺的加快起來!這個電話,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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