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13日,週五下午三點,沃森宅邸書房。
陳嘯進門後,發現房間裏不止路易斯一個人。
朱利安·羅伯遜坐在壁爐左側的高背皮椅上,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坐,陳。”路易斯從書桌後站起來,指了指壁爐前那組沙發,“喝點什麼?還是咖啡?”
“咖啡就好,謝謝。”陳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他能感覺到兩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管家很快送來咖啡,銀質托盤上的骨瓷杯冒著熱氣。門輕輕關上,書房裏隻剩下三個人。
路易斯從桌上拿起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用手指摩挲著封口處的蠟封。
“最終的審計報告昨晚出來了。”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扣除所有通道費、手續費、跨境匯兌成本,以及漢斯·穆勒的傭金……凈收益是1469萬美元。”
他撕開蠟封,從檔案袋裏抽出兩張支票,放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用指尖推到陳嘯麵前。
第一張支票:花旗銀行,金額293萬8000美元,收款人:陳嘯。
第二張支票:瑞士信貸銀行蘇黎世分行,金額100萬美元,收款人:陳嘯。備註欄手寫著一行德文:特別獎金。
“293萬8是你應得的20%。”路易斯說,手指在第二張支票上點了點,“這100萬,是我個人給你的禮物。為了你那猶如藝術一般的操作。”
陳嘯看著那兩張支票。393萬8千美元。加上他個人賬戶通過丹操作的盈利,他現在有超過900萬美元的個人資產。
“謝謝您,沃森先生。”陳嘯說,聲音平靜,“但我想,今天叫我來,不隻是為了給我送支票。”
路易斯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欣賞:“聰明。”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從抽屜裡取出兩份檔案。
“陳,”路易斯雙手放在桌麵上,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緊盯著陳嘯,“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離開老虎基金。我出3000萬美元作為種子資金,你成立自己的對沖基金。你佔40%的管理公司股份,我佔60%。完全獨立,完全自主。你想做什麼市場就做什麼市場,想用什麼策略就用什麼策略。”
路易斯頓了頓,目光看向羅伯遜:
“朱利安這邊,我會妥善處理。老虎基金會得到一筆可觀的補償,以及一些額外的表示。”
羅伯遜沒有說話,隻是慢慢轉動著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浮沉。
“第二,”路易斯屈下第二根手指,“留在老虎基金。在現有架構內,成立一隻新的子基金。初始規模5000萬美元,資金由我和朱利安共同提供。管理費和績效費按老虎基金的標準走。”
陳嘯注意到這個變化。不是路易斯單獨出資,而是兩人共同出資。這意味兩個人早就有了默契。
陳嘯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麵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這個動作可以給他10秒的思考時間。
成立獨立基金,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在陰影中的一些操作還需要老虎基金做掩護。
但是讓他繼續待在老虎基金,他又不甘心。
“沃森先生,羅伯遜先生,感謝你們的信任和機會。但這兩個選擇,我都不選。”
路易斯挑起眉毛:“哦?”
“我不選第一個,”陳嘯說,目光轉向路易斯,“因為如果我今天離開老虎基金,自立門戶,華爾街所有人都會說:陳嘯那小子,翅膀硬了就想單飛。朱利安·羅伯遜給了他平台,給了他機會,他卻一走了之。簡直忘恩負義!”
他頓了頓,轉向羅伯遜:“我也不選第二個。因為在老虎基金內部成立子基金,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我還是僱員,還是要受老虎基金的各種製度限製。”
羅伯遜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那你想要什麼,陳?”
“我想要合夥。”陳嘯說得很直接,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不是僱員,不是下屬,是合夥人。真正的合夥人。”
“我的方案是:在老虎基金架構下,成立‘老虎-沃森全球宏觀策略基金’,作為老虎基金的關聯基金,但獨立覈算,獨立運營。”
“啟動資金2500萬美元。我本人出資500萬,占股20%。沃森先生出資1000萬,占股40%。羅伯遜先生代表老虎基金出資1000萬,占股40%。”
路易斯和羅伯遜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嘯繼續:“管理架構:我擔任首席投資官,全權負責投資決策。沃森先生擔任董事會主席,負責戰略監督和資源對接。羅伯遜先生作為老虎基金代表,擔任風險委員會主席,負責風險控製。”
“利潤分配:管理費1.5%,用於覆蓋運營成本。績效費20%,按股權比例分配。”
羅伯遜和路易斯則盯著陳嘯,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
“為什麼是2500萬?”路易斯問,“不是3000萬,也不是4000萬?”
“因為2500萬夠了。”陳嘯說,“全球宏觀策略,關鍵不是資金規模,是判斷的精準和執行的果斷。資金太大,反而會成為負擔。建倉難,平倉難,容易成為市場的靶子。”
“為什麼你要自己出500萬?”羅伯遜問,“你完全可以不出錢,隻出人。”
“因為我要skininthegame。”陳嘯用了一個華爾街的行話——利益繫結。
“我的錢也在裏麵,我的利益和基金的利益完全一致。這樣你們才能放心把決策權交給我,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搞砸了,虧的不僅是你們的錢,還有我自己的500萬。”
羅伯遜盯著陳嘯,眼神複雜。最後,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無奈,有讚賞,也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你贏了,陳。”羅伯遜說“我同意你的方案。老虎基金出資1000萬,占股40%。但條件有兩個:第一,基金必須設在老虎基金內部,共用後台和風控係統。當然,費用分攤。第二,所有交易記錄對我和路易斯完全透明,我們要有實時檢視的許可權。”
“同意。”陳嘯點頭。
路易斯吐出一口煙圈,笑了:“我也同意。1000萬,占股40%。但我也有條件:基金的律師和審計師由我指定。另外,每年至少要有一次麵對麵的投資策略彙報,不能隻用傳真和電話。”
“同意。”陳嘯再次點頭。
“那麼……”路易斯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取出三個水晶杯和一瓶麥卡倫25年。他倒了三杯,遞過來,“為我們新的合夥關係。”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下午五點半,陳嘯離開沃森宅邸時,口袋裏裝著三樣東西:兩張總額393萬8千美元的支票,一份簽好字的合夥協議副本,和一張寫著新基金臨時賬戶號碼的紙條。
他站在第五大道上,五月的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色。
從重生到現在,九個月。
從布魯克林的破舊公寓,到沃森宅邸的書房。
從17萬美元的保險金,到930萬美元的個人資產。
從老虎基金的實習生,到“老虎-沃森基金”的合夥人。
陳嘯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中央公園飄來的青草香,也有曼哈頓永不消散的野心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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