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13日，週五上午十點，老虎基金交易室。
戴維·科恩把腳架在辦公桌上，手裏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結算單，得意的說道：“我就說吧！春鬥這波行情，閉著眼睛都能賺錢！”
詹姆斯·李接過結算單，仔細核對上麵的數字，嘴角忍不住上揚：“總投資800萬美元，三倍槓桿，凈盈利148萬6千美元，回報率18.6%。陳要求的是15%，我們超額完成了。”
邁克·羅斯推了推眼鏡，臉上難得露出輕鬆的表情：“我的模型預測區間是16.2%到19.8%。實際結果在預測範圍內，標準差隻有0.7個點。說明模型有效。”
莎拉·沃森拿著計算器，正在算每個人的獎金分成。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按團隊績效分配方案，148萬6的20%是……29萬7千美元。”
辦公室裡氣氛輕鬆。窗外的曼哈頓上午陽光正好，照在交易終端綠色的螢幕上，泛著柔和的光。
這時，戴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我早上在樓下咖啡店聽說了一件事……”
詹姆斯抬起頭：“什麼事？”
“老虎基金的黃金交易。”戴維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大宗商品組那個約翰·布萊克，這回在黃金市場栽了跟頭。”
邁克手裏的筆停下了：“栽跟頭？什麼意思？”
“就是虧了！”戴維說，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節奏，“上個月黃金不是從328跌到300嗎？布萊克那傢夥，一開始做空，聽說浮盈最高的時候有五六百萬。但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價格跌到302的時候，他沒平倉！覺得還能跌更多，要賺大的！結果呢？市場在300止跌，然後開始反彈，現在已經回到317了！”
詹姆斯皺眉：“所以他沒及時止盈，利潤回吐了？”
“何止回吐！”戴維誇張地搖頭，“聽說他從浮盈500萬，變成了浮虧200多萬！就因為貪心，想在最低點平倉，結果市場反彈了，他捨不得割肉，一直扛著！”
莎拉小聲問：“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大宗商品組的交易記錄是保密的吧？”
戴維得意地說道“訊息是從風控部傳出來的，絕對真實！聽說羅伯遜氣得拍了桌子，把布萊克叫到辦公室罵了半個小時！”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要我說，羅伯遜就是太保守了。要是這活兒交給我們。做空做到300，反手做多，現在至少賺30%！”
邁克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戴維，別這麼說。黃金市場波動大，止損和止盈的時機本來就很難把握。而且……”
“而且什麼？”戴維打斷他，“咱們做日本國債那會兒，陳是怎麼做的？央行決議一公佈，28分鐘全部平倉，一分不貪！這才叫專業！布萊克那個蠢貨，總是自作聰明！”
詹姆斯看向陳嘯辦公室緊閉的門，壓低聲音：“戴維，小聲點。陳還在裏麵。”
“怕什麼！”戴維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把聲音降了下來，“我就是覺得可惜。那麼好的行情，要是讓我們……”
正說著，陳嘯辦公室的門開了。
四個人瞬間坐直，戴維迅速把腳從桌上拿下來，抓起一份檔案假裝在看。
陳嘯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結算報告我看完了。”他把資料夾放在會議桌上，“做得不錯。148萬6，超額完成任務。”
戴維咧嘴笑：“老闆，是不是得請客慶祝一下？我知道52街新開了家牛排館……”
“慶祝的事週末再說。”陳嘯打斷他，語氣平靜，“現在說另一件事。”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停在戴維臉上：“我剛纔在辦公室裡，聽到你在說大宗商品組的事。”
戴維的笑容僵了一下。
“戴維，”陳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在華爾街，有兩件事永遠不要做：第一，不要隨便談論其他團隊的交易，尤其是虧損的交易。第二，不要在背後議論老闆的決定。”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布萊克是老虎基金的老員工，管理過大宗商品組三年，業績一直很好。”陳嘯繼續說道，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
“一次虧損說明不了什麼。市場永遠有意外，誰都會犯錯！包括我，包括你們，包括羅伯遜先生。”
戴維低下頭，小聲嘟囔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的話，最容易惹禍。”陳嘯看著他，“如果剛才那番話傳到布萊克耳朵裡，或者傳到羅伯遜那裏，你覺得會怎麼樣？他們會認為亞洲策略組的人狂妄自大，不懂得尊重前輩。”
詹姆斯點頭：“陳說得對。戴維，你該注意點。”
邁克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表情顯然是贊同的。
莎拉看著陳嘯，輕聲說：“陳，你別生氣，戴維就是嘴巴快，沒有惡意。”
“我知道。”陳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你們要記住：我們現在隻是剛起步，賺了幾筆錢，有了一點許可權，但離真正的成功還遠。”
他頓了頓，看向戴維：“下不為例。明白嗎？”
“明白。”戴維老老實實地點頭。
“好了。”陳嘯拿起資料夾，“週末好好休息。週一早上九點，我要看到下一季度的策略報告。散會。”
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上門。
戴維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詹姆斯說：“嚇死我了……陳剛才那眼神好可怕。”
詹姆斯搖頭：“你活該。那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我就是覺得可惜嘛……”戴維嘟囔道，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陳嘯剛回到辦公室，嘆了口氣，這時候他可不想再刺激羅伯遜了，特別是他在黃金市場剛剛大賺一筆之後。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時辦公桌上電話響了起來，陳嘯拿起接聽。
“陳。”路易斯·沃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蘇黎世那邊的最終報告，我剛看完。2469萬美元。一個月，240%的凈回報。”
陳嘯沒說話，等待著下文。
“不得不說我還是小看你了！”路易斯繼續說，語速很慢“你這次操作，已經足夠載入華爾街的歷史！可惜不能公之於眾啊！”
“明天下午三點，來我書房。”路易斯說，語氣不容拒絕，“我們需要談談。”
放下電話，陳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明天，將是他在華爾街攪動風雲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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