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5月28日,莫斯科
葉裡親坐在那張沉重的橡木辦公桌後,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他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七點。那些人應該快到了。
門被敲響。
“進來。”
秘書推開門,側身讓開。四個人魚貫而入。
別列佐夫斯基走在最前麵,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一頭金髮齊整的梳在腦後。他的臉上總是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像一隻剛偷吃了魚的貓。
古辛斯基跟在後麵,個子不高,但氣場很足。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進門目光就在辦公室裡快速掃了一圈。
霍多爾科夫斯基走在第三位,他最年輕,也最沉默。但他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東西,比另外兩個人加起來都多。
最後進來的是阿布拉莫維奇,四十齣頭,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西裝,他是最低調的,進門後就站在了角落裏,刻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不過這個人的能量,可不比前麵三個人任何一個人小。
(有看足球的應該知道這位是誰吧?)
四個人在沙發上坐下。葉裡青沒有起身,也沒有寒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這四個人臉上慢慢掃過。
“知道今天我為什麼叫你們來嗎?”
別列佐夫斯基笑了笑:“總統先生,您說。”
葉利欽沒有繞彎子。他拿起桌上那份檔案,扔到茶幾上。
“壓力山大已經和墨西哥談好了條件,所以能源部長的事,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想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古辛斯基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客氣道:“總統先生,您別誤會,我們隻是覺得,能源部需要更有能力的人來管理。畢竟,石油是我們國家的命脈。”
“有能力的人?”葉裡親冷笑了一聲,“你們說的有能力的人,不就是你們自己人嗎?”
古辛斯基的笑容僵了一下。
霍多爾科夫斯基放下翹著的腿,開口了:“總統先生,亞歷山大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但他跟墨西哥人談的那些條件,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內容。”
葉利欽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嘲諷。
“你們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們。他幫俄羅斯穩住了油價,拯救了這個國家。而你們呢?你們除了往自己口袋裏撈錢,還做了什麼?”
別列佐夫斯基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葉裡親站起身,語氣嚴厲的警告道:“你們不會以為他一個人能搞定這麼大的事情吧?”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個人:“我告訴你們,亞歷山大背後有人。那個人,能量可能大的超乎你們的想像。你們也就隻敢在俄羅斯稱王稱霸,出了國門你們什麼都不是。”
房間裏所有人都沉默了,雖然他們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葉裡親說的就是事實。
過了好一會兒,霍多爾科夫斯基睜開眼,看著葉裡親。
“總統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葉裡親靠回椅背,長長嘆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到此為止。能源部長的位置,你們不要再想了。亞歷山大必須繼續幹下去,你們安排的人該撤的撤掉,有些事該收手的收手。”
別列佐夫斯基坐直了身體,聲音放低了些:“總統先生,我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葉利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因為我需要穩定。大選還有不到一個月,我的支援率還在十個百分點以下。我絕對不允許這個時候再出什麼亂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四個人臉上掃過:“還有,如果你們繼續折騰下去,惹怒了那個人,油價再下跌一次。那大家就一起完蛋,懂嗎?”
別列佐夫斯基還想再說些什麼。
一直沉默的阿布拉莫維奇突然開口道:“總統先生,我們明白了。”
葉裡親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明白了就好。去吧。記住,這件事到此為止。誰要是再動心思,別怪我翻臉。”
一週後,1995年6月5日,墨西哥城,總統府新聞釋出廳
塞迪略站在講台上,麵前是密密麻麻的記者席。閃光燈亮成一片,攝像師們調整著鏡頭。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
“……墨西哥政府決定,從即日起,將石油出口量恢復到此前的正常水平。同時,墨西哥將與俄羅斯聯邦在能源、基礎設施建設、軍工技術等領域展開全麵合作。這是墨西哥多元化外交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兩國互利共贏的開端。”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記者舉手:“總統先生,這是否意味著墨西哥將調整其外交政策?”
塞迪略看著他,語氣平靜:“墨西哥的外交政策,始終以國家利益為核心。我們願意與所有國家發展友好合作關係。”
新聞釋出會持續了二十分鐘。塞迪略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同一天,墨西哥城,四季酒店
陳嘯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墨西哥城的夜景。遠處的改革大道上,車流如織,燈火輝煌。
門鈴響了。
“進來。”
亞歷山大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的狀態比在莫斯科時輕鬆了許多。
“陳先生,談判很順利。”他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奮,“石油出口的事已經敲定了。軍工技術的合作框架也談得差不多了。葉裡親那邊很滿意,寡頭們暫時也不會再找我的麻煩。”
陳嘯轉過身,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嚴肅道:“亞歷山大,你覺得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亞歷山大一愣,笑容開始慢慢收斂。
“陳先生,您的意思是……”
陳嘯放下杯子,看著他,嘆了口氣道:“這次是你運氣好。剛好碰上大選,葉裡親被架在那裏。但下次呢?”
亞歷山大的手在膝蓋上開始慢慢攥緊。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你得學會自保。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陳嘯繼續道。
亞歷山大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
“陳先生,那我到底該怎麼做?”
陳嘯靠在沙發上,想了一下,然後說出一個人名:“你知道索布恰克這個人嗎?”
“知道。”亞歷山大點了點頭,“索布恰克。他是民主派的領袖,跟葉裡親一直很不對付。”
陳嘯看著他,意味深長道:“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亞歷山大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明白了陳嘯的意思,這是讓他左右逢源。
“陳先生,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我會找機會接觸索布恰克的。”
陳嘯滿意的點了點頭:“記住,不要做得太明顯。你現在還是葉裡親的人,能源部長的位置還在你手裏。你要做的,是在兩派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讓他們都離不開你。”
亞歷山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陳先生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陳嘯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亞歷山大,我不是在逼你,這都是為你好。俄羅斯那個地方勢力太過複雜,你必須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亞歷山大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嘯,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
“陳先生,我記住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陳嘯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亞歷山大離開後,陳嘯重新走回窗前。他剛端起咖啡,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
陳磊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公文包。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哥,手續都辦好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我父親的公司,已經在墨西哥註冊好了。法人是我妹妹,股權結構也做了安排。”
陳嘯接過檔案,簡單翻了翻,然後合上,放回茶幾上。
“跟塞迪略那邊接觸了嗎?”
陳磊點點頭:“已經約好了。後天下午,總統府。我會以私人身份去見他。”
陳嘯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開始交代道:“記住,不要碰一些太過敏感的東西。軍工技術那些,可以跟國內合作。但不要直接參與,隻做中間人。”
“當然步子可以稍微邁大點,現在墨西哥外資很多,小心一點,不會引起注意的。”
陳磊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小心的。”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問道:“表哥,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陳嘯看著他,知道他在問什麼。
“你是想問,那些寡頭的事?”
陳磊點了點頭,有仇不報可不是陳嘯的風格。
陳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那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陳磊,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
陳嘯轉過身,看著他:“這些寡頭,現在還不夠肥。這些人還沒有撈夠,還在不停的擴張。”
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端起咖啡,一口喝完。
“現在動手,還炸不出幾兩油,我需要等他們養的足夠肥了,纔是殺豬吃肉的時候!”
陳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陳嘯沒再理會他,抬頭看著窗外,想著想著,突然笑了。
估計現在和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索布恰克那個學生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