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19日,荷蘭,埃因霍溫,A**L總部
克拉森一聽到合作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
“陳先生,您說。”
陳嘯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開口道:“Avantel正在鋪設全國光纖網路,需要大量的通訊裝置。交換機、路由器、基站,這些東西的核心都是晶片。而晶片的製造,離不開光刻機。”
他看了克拉森一眼,繼續道:“我需要你和台積電談談,讓他們給我提供供貨渠道,這樣我們三家能形成一個產業鏈,Avantel從台積電買晶片,台積電從A**L買光刻機。上中下遊,環環相扣。這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覺得呢?”
陳嘯說完,克拉森開始快速思考。Avantel需要晶片,台積電需要客戶,A**L需要訂單。如果能把這三點連成一條線,那就不再是簡單的投資關係,而是一個穩定的產業生態。
A**L有了穩定的訂單,台積電有了穩定的客戶,Avantel有了穩定的供應鏈。三方互相牽製,誰也離不開誰。
“陳先生,”克拉森的聲音沉穩下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您願意長期持有A**L的股份?”
陳嘯點點頭:“三千萬美元,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會長期持有,後續還會繼續追加投資。”
克拉森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三千萬美元,對現在的A**L來說不是小數目。更重要的是,長期持有這四個字。這意味著陳嘯不是來炒短線的,這解決了他心中最大的憂慮。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陳先生,您的條件,我接受。”
陳嘯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道:“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克拉森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合作愉快。”
兩人又聊了幾句,敲定了簽約的大致時間。陳嘯轉身走出會議室,哈裡森跟在後麵。
走出大樓時,哈裡森轉過頭,看著陳嘯問道:“陳,你真的要長期持有A**L的股份?”
陳嘯回頭看向他,不解的問道:“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哈裡森有些尷尬的說道:“我以為你是炒短線的,等上市後抬一波股價,然後走人。這才符合你的風格。”
陳嘯搖搖頭道:“這不一樣,Avantel現在需要穩定的供應商,這三千萬美元我就相當於購買了一個供應渠道了!”
哈裡森哈哈大笑,伸出一個大拇指道:“不愧是華爾街現金流最充足的人,真是財大氣粗啊!”
陳嘯沒再搭理他,轉身坐進車裏。哈裡森也連忙跟上。
車子發動,駛出工業園區。窗外的荷蘭鄉村在雨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新,牧場上牛羊成群,風車緩緩轉動。
當天下午,A**L總部,克拉森辦公室
克拉森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張宏偉。
張宏偉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筆直。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緊張。他在這家公司幹了六年,從普通工程師做到高階工程師,已經算是很快了。但CEO單獨召見,還是頭一回。
“張,你對公司未來怎麼看?”
張宏偉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們的技術路線是對的。i線雖然現在還有市場,但遲早要被KrF取代。不過我們的步進掃描技術,解像度比KrF高,隻要資金到位,追上日本人不是問題。”
克拉森點了點頭。這個回答,他很滿意。
“如果讓你負責一個新部門,你覺得你能行嗎?”
張宏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克拉森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繼續道:“我們準備成立一個亞洲研發中心。專門針對亞洲客戶的需求,開發定製化的產品。這個中心,我準備交給你來負責。”
張宏偉的呼吸急促起來。亞洲研發中心,負責人,這意味著他從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一躍成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層。
“老闆,我……”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克拉森擺了擺手:“你在公司幹了六年,技術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你是亞洲人,更瞭解那邊的市場。”
他頓了頓,看著張宏偉的眼睛:“我們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張宏偉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老闆,我明白了。我會儘力的。”
克拉森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張宏偉點點頭,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晚上,埃因霍溫,張宏偉的公寓
張宏偉推開家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公寓,一室一廳,傢具簡單,但收拾得很乾凈。牆上掛著幾幅中國山水畫,書架上擺著一些中文書。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剛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餘光瞥見窗外有個人影。
他轉過身,看到一個人站在陽台外麵。隔著玻璃門,看不清臉。
他走過去,開啟玻璃門。
陳磊站在陽台上,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麵無表情。
“張先生,冒昧打擾了。”
張宏偉愣了一下。他白天剛剛見過這個人,是跟在陳嘯身後的那個司機。
“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
陳磊沒回答這個問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陳先生說,他很看好你,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打這個電話。”
張宏偉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上麵隻有一個電話號碼,其他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想問點什麼,但陳磊已經轉身,沿著陽台邊緣走了幾步,翻過欄杆,消失在夜色中。
張宏偉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張名片,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沒有動。
他走回客廳,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著手裏那張名片,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頓時醍醐灌頂。
前天他被他們部長叫去,說是讓他接待一個客戶。然後他就見到了陳嘯這個華裔美國人,兩人聊的還不錯。
最後就是今天克拉森突然找他談話,讓他負責亞洲研發中心。
現在陳嘯又讓人送來聯絡方式,他大概猜到他這麼做的原因了。
張宏偉把名片小心地收好,放在錢包最裏層。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這片異國的夜空。星星很少,月亮很淡,遠處的路燈在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鄉,那個江南的小城。那裏的夜空比這裏亮,星星比這裏多,夏天的時候還能聽見蟬鳴。
他已經六年沒回去了。
每年春節,他都會給家裏打個電話。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一年比一年蒼老,父親的咳嗽一年比一年重。
他知道,他們在等他回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回書桌前,開啟枱燈,翻開那本還沒看完的專業書。
亞洲研發中心,負責人。這意味著他有更多的資源,更多的許可權,也意味著他能接觸到更多的核心技術。
總有一天,他會回到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帶著這些技術,帶著這些經驗,帶著這些年來學到的一切。
他低下頭,繼續看書。
枱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一種執念,一種深入骨髓的執念。
埃因霍溫,某五星級酒店
陳磊推開門時,陳嘯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片夜色。
“事情辦完了?”陳嘯頭也沒回的問道。
“辦完了。”陳磊走到他身後,“名片給了他,該說的話也說了。”
陳嘯點點頭,沒再說話。
陳磊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問道:“表哥,我不太明白。你做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陳嘯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想辦法收購這家公司,搞到這些技術?”
陳磊點點頭。
“因為搞不到。”陳嘯走回沙發前,坐下,嘆了口道:“荷蘭不是日本,光刻機也不是普通的工業技術。日本那時候是動蕩時期,什麼都可以操作。但是荷蘭不一樣,這是在歐洲,法治健全,監管非常嚴格。”
陳磊在他對麵坐下,皺著眉問道:“那你這是……”
“所以我決定換個思路,這次我培養的是人。技術是人研發出來的。隻要人在,技術就在。等這些人將來回國了,技術自然也就跟著回去了。”
陳磊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有些鬱悶道“你就相信他一定會回國?這幾年我在墨西哥、在美國,見過太多崇洋媚外的人了。天天說什麼美國夢,好像國外的月亮都比國內圓一些!”
陳嘯看著他,溫聲安慰道:“那畢竟隻是一小部分人,絕大多數人還是有自己的信唸的,不用那麼悲觀。”
“至於你說的那些人,還有那所謂的美國夢,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會發現,那就真的隻是做夢而已。你沒發現現在在紐約,中國的很多留學生隻能在餐館洗盤子嗎?”
陳磊一愣,發現好像是這麼回事。
他看著陳磊的眼睛繼續說道:“所以沒有必要糾結這些。記住了,陳磊,我們畢竟隻是個體,不是救世主。國家想要強大,還是需要更多的人做出奉獻。而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這些人提供一個平台,讓他們更好的成長。”
陳磊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陳嘯,眼神慢慢開始堅定起來。
“表哥,我知道了。”
陳磊離開後,陳嘯獨自站在窗前,窗外,埃因霍溫的夜色正濃。
如今種子已經埋下,接下來就是靜待著他生根發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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