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2月10日，墨西哥城，Avantel總部
Avantel的新總部設在改革大道旁一棟重新裝修過的寫字樓裡。
大樓不高，隻有八層，但外牆的玻璃幕牆擦得鋥亮，大堂裡擺著幾盆半人高的綠植。
前台的一個小姑娘陳嘯上次見過，今天她穿著嶄新的製服，看著陳嘯進來，立馬站起身，臉上掛著許久不見的笑容。
陳嘯禮貌的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走進電梯！
電梯到達頂層時，岡薩雷斯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藏青色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精神了不少。
“陳先生，您來了。”岡薩雷斯快步迎上來。
陳嘯點點頭，跟著他走進電梯。電梯一路上升，岡薩雷斯站在旁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態恭敬。
“新辦公室怎麼樣？”陳嘯問。
岡薩雷斯笑了笑：“比以前強多了。至少不用再擔心天花板掉灰。員工們也挺高興的，總算有個像樣的地方辦公。”
電梯在六樓停下。門開時，走廊裡幾個正在忙碌的員工看到陳嘯，連忙站直身體，眼神裏帶著好奇和敬畏。
陳嘯朝他們點了點頭，跟著岡薩雷斯走進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牆上掛著一張Avantel的網路覆蓋圖，上麵用綠筆標註著已經恢復運營的站點。窗台上擺著一盆新買的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秘書端來兩杯咖啡，無聲地退了出去。
陳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岡薩雷斯，語氣隨意道：“岡薩雷斯先生，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岡薩雷斯坐直了身體。
“我已經跟AT&T和Telmex談妥了三方合作。”
岡薩雷斯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一句話：“陳先生，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嘯看著他，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岡薩雷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聲音有些發飄道:““AT&T？美國那個AT&T？還有Telmex？斯利姆答應跟我們合作？”
陳嘯點點頭。
岡薩雷斯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他想起自己十年前在Telmex當技術副總監的時候，斯利姆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他坐在角落裏，連話都插不上。那時候他覺得，斯利姆就是墨西哥的天。
他又想起五年前，他去美國參加行業會議，遠遠看到艾倫站在講台上做主題演講。台下幾百號人，鴉雀無聲。那時候他覺得，艾倫就是全球電信行業的皇帝。
現在，陳嘯告訴他，這兩個人，要跟他合作？
“陳先生，”岡薩雷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您能跟我說說，具體是什麼內容嗎？”
陳嘯靠在沙發上，把三方會談的框架簡單說了一遍。墨西哥市場對AT&T放開，Telmex開放最後一公裡接入資源，Avantel拿出牌照和網路共享。作為交換，AT&T提供技術支援，同時放開美國市場的一小部分，給三家一個共同進入的機會。
岡薩雷斯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握緊，然後又鬆開。他的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資訊，想找出一個漏洞，一個破綻，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地方。
但他找不到。
“陳先生，”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陳嘯看著他，笑著肯定道：“當然，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岡薩雷斯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陳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他看著岡薩雷斯，語氣認真起來:“岡薩雷斯，你記住一件事，以後你和他們，是合作關係。不是上下級關係，是平等的。你不用把姿態放得太低。”
岡薩雷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著陳嘯，眼眶有些發紅。
“陳先生，我……”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嘯擺擺手，打斷他：“接下來，你要跟他們接觸。把合作的具體細節談下來。技術怎麼共享，市場怎麼劃分，利益怎麼分配。一條一條談，一條一條敲。”
他頓了頓，看著岡薩雷斯的眼睛：“談完之後，你代表Avantel，跟他們簽約。”
岡薩雷斯的呼吸急促起來。
“陳先生，我……我能行嗎？”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怕什麼？”陳嘯打斷他，“早晚都有這麼一天的！”
岡薩雷斯深吸一口氣，慢慢點了點頭。
“陳先生，我明白了。”
陳嘯看著他，話鋒一轉道：“還有一件事。”
岡薩雷斯看著他。
“我不會親自管理這家公司。我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興趣。”
岡薩雷斯愣了一下。
“Avantel交給你。你是CEO，所有決策你來定。重大事項向我彙報就行。”
岡薩雷斯的手又開始抖了。
陳嘯繼續說：“你之前跟我說，Avantel是你的孩子。現在我把這個孩子交給你了。你得把它養大，養好。”
岡薩雷斯低下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沙啞，但很堅定道:“陳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盡我的全力。”
陳嘯點點頭：“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岡薩雷斯，看著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車流。
過了好一會，他轉過頭，看著岡薩雷斯道：“好好乾吧！如果幹的好了，我會給你一定的乾股。放心，我不是斯利姆，不會做那種過河拆橋的事。”
岡薩雷斯的呼吸停了一下。乾股？這家公司雖然現在不值錢，但他知道，等三家的合作談成，等墨西哥市場放開，等AT&T的技術進來，Avantel的價值會翻多少倍。
最關鍵的是，他在其他兩個老闆那裏從來沒有得到過這種待遇。這無關錢財，這是尊重！
“陳先生，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一句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
陳嘯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行了。你準備一下，下週開始跟AT&T和Telmex的人接觸。具體時間，陳磊會通知你。”
岡薩雷斯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陳嘯轉身走向門口。岡薩雷斯跟在他身後，送到電梯口。
目送陳嘯離開，他走回辦公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車流。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道:“通知各部門負責人，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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