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8日,墨西哥城,總統府
陳嘯走出總統府時,墨西哥城的暮色已經降臨。
改革大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投出一圈圈昏黃的光暈。遠處的抗議人群已經散去,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標語和傳單,被晚風吹得到處亂飄。
桑切斯跟在陳嘯身後,手裏拎著那個公文包。他緊跟著陳嘯的步伐比,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複雜。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陳磊拉開車門,陳嘯坐進後座,桑切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回酒店。”陳嘯說。
車子駛出總統府,匯入改革大道擁擠的車流。窗外的街景一一掠過,倒閉的商店、關門的銀行、排著長隊的ATM機。一個老人蹲在路邊,麵前擺著幾顆乾癟的橙子,眼神空洞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陳嘯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開出去幾個街區後,他才開口道:“桑切斯,拉丁美洲那邊,分行開得怎麼樣了?”
桑切斯從公文包裡翻出一份檔案,藉著窗外昏暗的光線翻了幾頁。
“老闆,巴西那邊已經正式營業了。我們在聖保羅建立了一個分行,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阿根廷和智利的分行也已經開始運轉,比索的暴跌,已經開始影響到那邊了,現在拉美到處都在缺錢。”
他抬頭看向陳嘯,語氣裏帶著一絲佩服:“您當初讓我提前佈局拉美的時候,我還覺得太冒險了。現在看,您是早就看準了這場危機會蔓延過去。”
陳嘯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桑切斯翻動手中的檔案,繼續彙報道:“比索崩盤之後,整個拉美的貨幣都跟著跌。巴西雷亞爾跌了百分之二十,阿根廷比索跌了百分之十五,智利比索也跌了將近百分之十。那些國家現在的情況,跟墨西哥差不了多少!”
陳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桑切斯翻開檔案的下一頁,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們已經在巴西選了幾家企業。淡水河穀,您聽說過嗎?”
陳嘯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淡水河穀,巴西最大的礦業公司,全球第二大鐵礦石生產商。這家公司在後世,是巴西的國寶級企業。
“然後呢?”陳嘯問。
桑切斯點點頭:“淡水河穀現在缺錢,非常的缺錢。鐵礦石價格最近跌了快四成,他們好幾個大股東都在拋售股份。我們通過當地的分行和他們接觸了一下,他們都願意用自己的股權做抵押貸款。”
陳嘯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水河穀,那是整個巴西的命脈。這種企業,巴西永遠不會讓它倒下,如果平時根本不會接受外資。現在正是進場的好機會!
“其他地方呢?”陳嘯繼續問道。
桑切斯翻開下一頁:“阿根廷那邊,我們看中了YPF石油公司。您應該也聽說過,阿根廷最大的石油企業,之前是國有的,前幾年剛私有化。現在油價低迷,他們也在找錢。”
他頓了頓,繼續說:“阿根廷政府現在自顧不暇,根本管不了他們。我們的條件,比市場上任何一家銀行都好。他們很動心。”
YPF,阿根廷的石油命脈。這家公司在後世,也是阿根廷少有的幾家能拿得出手的企業。
“智利那邊呢?”
桑切斯翻到最後一頁:“智利的情況比巴西和阿根廷好一些,他們的經濟底子更厚。但銅價跌得太厲害了,智利國家銅業公司也撐不住了。我們已經在接觸了。”
他合上檔案,看著陳嘯:“老闆,這三家企業,都是各自國家的命脈。但是現在當地政府自身難保,而我們手中的美元,就是它們唯一的希望。”
陳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他心裏清楚,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龍舌蘭效應”!
冷知識:龍舌蘭酒是墨西哥標誌性特產,國際媒體以這個酒名來代稱這場波及整個拉美的金融危機。
主要原因還是美國不停加息對墨西哥的毀滅打擊,金融危機和病毒一樣,都是帶著傳染性的。國外資本看到墨西哥的慘狀,就開始恐慌性拋售所有拉美資產!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陳嘯才開口道:“桑切斯,想辦法把這些企業的貸款變成股權,然後保持住就行。一定要跟對方表達清楚我們的經營理念!”
桑切斯愣了一下:“老闆,您的意思是……隻持股,不乾預經營?”
陳嘯點點頭:“這些企業,都是這些國家的命脈。你乾預太多,當地政府會很緊張。隻要股權在我們手裏,等經濟回暖,自然會有回報。”
他轉過頭,看著桑切斯:“記住,我們要的是長線,不是短線。這些企業的股權,不是用來炒的,是用來長線持有的。”
桑切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陳嘯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老闆,”桑切斯叫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覺得,墨西哥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好起來?”
陳嘯站在車外,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暮色中,改革大道上的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來。
“不知道。”陳嘯老實回答,“但我知道,等它好起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站在最前麵了。”
他關上車門,轉身走進酒店。
桑切斯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他低頭看著手裏那份檔案,上麵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數字,淡水河穀的股權、YPF的貸款、智利國家銅業公司的條件。
這些數字,現在就隻是數字。但是不久的將來,會變成了北方銀行立足整個拉美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氣,對司機說道:“回銀行。”
車子重新匯入車流,向著蒙特雷的方向駛去。
陳嘯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他換下西裝,洗了把臉,剛準備叫點東西吃,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柯恩。
“陳!”電話那頭,柯恩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你現在還在墨西哥?”
陳嘯聽出柯恩語氣裡的興奮,笑著調侃道:“是的!柯恩,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
柯恩哈哈笑了兩聲,“當然是有好事了,我這裏有幾個專案,想跟你聊聊。你什麼時候回紐約?”
陳嘯直接問道:“什麼專案?”
柯恩在電話那頭賣了個關子:“等你回來再說!我相信你會很感興趣的!”
陳嘯笑道:“行,那就等我回來再談!”
掛了電話,陳嘯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墨西哥城的夜景。遠處的改革大道上,車流稀疏,行人稀少。
他在猜測,柯恩找他會有什麼事?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色已濃,陳嘯不再多想,拉上窗簾,轉身走進臥室。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墨西哥的事情總算即將進入尾聲,接下來一切交給時間就可以了。
他翻了個身,然後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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