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8月20日，華盛頓，國家稅務總局大樓
上午九點整，佩吉·理查森準時推開辦公室的門。
落地窗外，華盛頓的天空一片蔚藍。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把包放在一邊，順手整理了一下桌上那摞檔案。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三個月過去，她已經被正式任命為IRS（美國國稅局）局長。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這是佩吉當上局長後提拔上來的心腹手下，馬克·泰勒，從財政部調過來的年輕人，腦子靈活，背景乾淨，辦事靠譜。
“局長，有個情況需要跟您報備一下。”馬克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遞過來。
佩吉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龍門資本？陳嘯的那個對沖基金？”
馬克點點頭道：“是的，他們最近有一筆十億美元的資金，從紐約轉到了墨西哥。我們監測到大額跨境流動，按程式需要確認一下。”
佩吉的眉毛微微皺起，十億美元，不是個小數目。她又翻了翻檔案，抬頭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馬克搖搖頭道：“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資金來源清晰，去嚮明確，手續齊全。對方在墨西哥註冊了公司，資金用途是房地產開發。按流程，這種情況隻需要報備，不需要深入調查。”
佩吉點點頭，把檔案合上，想了一下開口道:“那就給他們發一份合規問詢函吧。走正常程式，讓他們把所有資料補齊，再書麵說明一下資金的具體用途。”
馬克明顯愣了一下，猶豫著開口道：“局長，陳嘯跟您……不是關係不錯嗎？上任局長的事，圈子裏都知道。咱們發這個函，會不會……”
佩吉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十分平靜。
“馬克，你記住一件事。”
馬克立刻站直了一些。
“私人關係，不能影響工作。”佩吉把檔案放到一邊，語氣不急不緩道，“陳嘯是幫過我，但我也幫他處理過麻煩。那隻是交易，不是交情。交易完成，各走各的路。現在我是國稅局局長，他是納稅人。該走的程式，一步都不能少。”
馬克點點頭，但表情還是有些遲疑。
“可是……局長，上一任局長，就是因為查陳嘯才……”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佩吉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點看破一切的意味。
“馬克，你知道雪莉為什麼會下台嗎？”
馬克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佩吉手指頭在桌上的檔案上輕輕敲了敲，抬起頭道：“雪莉之所以下台，不是因為查了陳嘯。而是因為她把總統給架起來了。”
馬克皺起眉頭，用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佩吉。
佩吉繼續分析道：“她接到那些老錢家族的指示，竟然跑去問總統這事怎麼辦。總統能怎麼說？說你可以查？那就是直接得罪了陳嘯，說你別查？那就是落下了把柄。她把總統架在火上烤，最後自己被燒死，一點都不冤。”
她頓了頓，看著馬克的眼睛，用教導的語氣說道：“記住了，馬克。在華盛頓，當下屬的，要懂得給領導留空間。有些事，你做就行了，不用讓領導知道。萬一出了問題，領導可以說不知道，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你把什麼事都攤到他麵前，他連裝糊塗的機會都沒有，那最後就隻能犧牲你了。”
馬克聽完，沉默了幾秒，心裏有些感慨，難怪這位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能坐上IRS局長的位置。
他看著佩吉，微微躬身道：“我明白了，局長。謝謝您的教導！”
佩吉擺擺手，輕聲安撫道：“去吧。不用這麼緊張，隻是發一封常規問詢函而已。華爾街哪家投資公司沒收到過？不用大驚小怪的！”
馬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佩吉靠在椅背上，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藍天。
總統先生的執政策略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加征富人稅，她必須全力執行。這纔是她能在華盛頓安身立命的基礎。
她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辦公室對麵那間咖啡館裏，陳嘯對她說的話。
“我需要有人相信，在這個國家，隻要按規矩做事，就會有回報。”
現在她已經坐到這個位置了，也是在按規矩做事。
她可不會管對麵坐的是誰！
第二天早上，紐約，龍門資本
九點半，陳嘯推開辦公室的門，剛坐下，戴維立馬就跟著進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
“老闆，這是IRS發來的。”戴維把信遞過來，表情有點微妙，“合規問詢函，詢問咱們那筆十億美元的去向。”
陳嘯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措辭很客氣，格式很標準，落款處簽著佩吉·理查森的名字。
他看完，把信放在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戴維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老闆，這是怎麼回事？那位佩吉局長，不是你的人嗎？怎麼才上任這點時間就來找麻煩了？”
陳嘯看著戴維，搖搖頭道:“她不是我的人，她也不是來找麻煩。她隻是在做她該做的事。”
戴維愣了一下，問道：“什麼意思？”
陳嘯看著他：“你認為她是靠什麼坐到現在位置的？”
戴維想都沒想就回道：“幫你的忙啊！”
“不對。”陳嘯搖搖頭，“是靠她自己的能力和總統的支援。我隻是搭了座橋。橋搭好了，能不能走下去還是要看她自己。”
戴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陳嘯把信放回桌上，語氣隨意道：“去我們合作的那家會計律師事務所，把檔案全部補齊，給國稅局送過去。該書麵說明的說明，該提供的檔案提供。人家要走程式，咱們就全力配合。”
戴維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陳嘯叫住他。
戴維回過頭。
陳嘯看著他，叮囑道：“記住，態度要好一點。不要讓人覺得咱們有意見。人家公事公辦，咱們也公事公辦。”
戴維點點頭道：“明白。”
他推門出去後，陳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的哈德遜河上，幾艘貨輪正從河麵上緩緩駛過。
他站在那兒，看著這片熟悉的景色，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慢慢開始產生變化了。
佩吉·理查森，這個女人比陳嘯想像中還要聰明還要厲害，這份問詢函就是在給他表明態度！
這對他來說，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了！
看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一下了。
有了決定後，陳嘯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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