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4月1日,香港,中環長江實業總部
陳嘯站在接待室的窗前,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車流。他在這裏已經待了三個月,漸漸開始習慣了香港的生活。
這三個月裏,他沒有再主動打聽美國任何事情,隻是偶爾聽戴維打電話向他彙報工作的時候,才瞭解了一下美國那邊的情況。
聽戴維說克林頓依舊不甘心,又開始研究新的改革法案。
不過這些事情陳嘯已經懶得管,他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接下來的談判上。
身後傳來敲門聲。
“請進。”
李嘉誠的秘書推門進來,微笑著說:“陳先生,李先生請您過去。”
陳嘯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跟著秘書穿過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
李嘉誠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檔案。看到陳嘯進來,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來。
“陳先生,請坐。”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秘書端來兩杯茶,輕輕退出去,帶上門。
李嘉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看著陳嘯,開門見山:“陳先生,這三個月我們見了七次麵。你提的那一億美元投資方案,我仔細考慮過了。”
陳嘯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李嘉誠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道:“說實話,一開始我是有些猶豫的。華爾街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我觀察了你三個月,發現你和他們不同,你很有耐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決定,接受你的投資。一億美元,你可以投到我的三家上市公司裡。港口、地產、能源,你可以自己選擇比例。”
陳嘯點頭道:“李先生,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李嘉誠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欣賞:“陳先生,我做生意做了四十年。最後悔的從來不是做錯了決定,而是錯過了對的人。”
兩人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敲定了所有細節。投資金額、持股比例,一一落到紙麵上。
臨走前,李嘉誠送他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時,陳嘯透過門縫看到李嘉誠站在走廊裡,雙手背在身後,目送他離開。
第二天的一條國際新聞讓陳嘯不得不結束這次的香港之行。
1993年4月2日:俄羅斯政府正式宣佈,承接蘇聯全部外債,並與巴黎俱樂部簽署協議,以換取蘇聯海外資產唯一處置權與國際地位繼承。
陳嘯安排好莎拉後,就和陳磊坐上了前往俄羅斯的飛機。
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很久。是時候和亞歷山大見一麵了。
1993年4月3日,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時,陳嘯透過舷窗看到了莫斯科的景色。四月的俄羅斯還在冬天裏掙紮,地麵上的積雪還沒化乾淨,灰白色的雪堆在跑道兩旁,像一塊塊髒兮兮的舊棉花。
艙門開啟,冷空氣撲麵而來。零下五度,陳嘯裹緊了身上大衣,跟著陳磊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停著兩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車旁站著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那個四十齣頭,國字臉,濃眉,穿著深藍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眼神很銳利,但在看到陳嘯的那一刻,那銳利裡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其他的東西,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年紀和此人差不多,瘦一些,穿著普通的黑色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裏,微微低著頭。看起來像個司機,或者保鏢。
陳嘯知道他們是誰,他見過這兩人的照片。
走在前麵的那個,是亞歷山大·索科洛夫,俄羅斯聯邦現任能源部長。
後麵那個,是他的弟弟,伊戈爾·索科洛夫。
亞歷山大快步迎上來,伸出雙手,用英語說道:“陳先生!歡迎來到莫斯科!”
陳嘯握住他的手,笑著開口道:“亞歷山大部長,久仰大名。”
亞歷山大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陳先生,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側身介紹身後的伊戈爾:“這是我弟弟,伊戈爾。”
伊戈爾上前一步,伸出手。他的動作比哥哥拘謹多了,握手時力道很輕,握完就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陳嘯看著他,點了點頭。“伊戈爾,你的報告我看過。做得不錯。”
伊戈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但他隻是低聲說:“謝謝陳先生。”
兩輛車駛出機場,開往莫斯科市區。
陳嘯和亞歷山大坐在第一輛車裏,陳磊和伊戈爾坐在後麵那輛。
窗外是莫斯科的郊外,白樺林一片片掠過,樹枝光禿禿的,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蕭索。偶爾能看到幾棟破舊的木屋,屋頂上的煙囪冒著稀薄的煙。
亞歷山大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苦笑了一下道:“陳先生,是不是覺得莫斯科比你想像中還要破舊?”
陳嘯收回目光,看著他搖搖頭道:“比我想像的更有生機。”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生機?”
“對。”陳嘯說,“隻有破舊的東西纔有改造的空間,才會煥發新的生機,不是嗎?”
亞歷山大沉默了幾秒,然後明白了陳嘯的言外之意,點頭肯定道:“陳先生,您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一棟老式建築門前。這是莫斯科市中心的一棟公寓樓,斯大林時期建的,外牆已經有些斑駁,但門口的保安很嚴密。
“這是我家。”亞歷山大說,“很安全。可以放心說話。”
三人上樓,伊戈爾跟在後麵。公寓不大,裝修也很樸素,但收拾得很乾凈。
客廳裡擺著一張長條餐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俄式冷盤,黑麵包、醃黃瓜、紅魚子醬、熏腸。
亞歷山大脫掉大衣,招呼陳嘯坐下。
“陳先生,簡陋了點,別見怪。”
陳嘯在餐桌旁坐下,陳磊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他身後。
伊戈爾則是坐在餐桌另一端,依舊沉默。
亞歷山大倒了兩杯伏特加,推給陳嘯一杯,自己端起一杯。
“陳先生,這杯酒,我已經等了快兩年。”
陳嘯端起酒杯,看著他。
亞歷山大繼續說:“兩年前,我和我弟弟走投無路,是您拉了我們一把。五百萬美元,說給就給。後來您又給了五百萬,讓他開貿易公司。再後來,您介紹的那些中東生意,讓他在莫斯科站穩了腳跟。”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舉起酒杯:“這杯酒,敬您。”
陳嘯和他碰了杯,一飲而盡。伏特加烈得有些嗆嗓子,但他依舊麵不改色。
放下酒杯,陳嘯看著亞歷山大,笑著問道:“部長這個位置感覺怎麼樣?”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一聲道:“陳先生,您問得可真直接。”
他拿起一塊黑麵包,撕下一塊,蘸了點鹽,放進嘴裏。
等嚥下麵包後,才嘆息道:“葉利欽的班子,天天在換人。今天你是部長,明天可能就被踢到哪個角落裏養老了。我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兩樣東西。”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伊戈爾的公司。那家貿易公司賺的錢,很大一部分拿去打點了。給上麵的人送禮,給下麵的人發錢,給中間的人好處。沒有這些,我早就被擠走了。”
他放下手指,語氣認真道:“第二,就是您。”
陳嘯看著他。
“陳先生,我知道您在等我。”亞歷山大說,“等我爬到足夠高的位置,給予您足夠的回饋。我也在等這一天。”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道:“現在,時機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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