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1月12日,紐約,龍門資本辦公室
早晨的陽光剛剛斜照進辦公室,陳嘯端起咖啡,還沒伸到嘴邊,門就被人敲響了。
陳嘯隻好放下咖啡杯,說了一聲“進來。”
陳磊推門進來,把一個牛皮紙資料夾放在陳嘯桌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長長舒了口氣道:“表哥,莫斯科那邊有訊息了。”
陳嘯慢慢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亞歷山大·索科洛夫親筆寫的俄文報告,旁邊貼著工整的英文翻譯。字跡剛勁有力,條理清晰。
報告詳細記錄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如何用十萬美元打通彼得羅夫的門路,如何承諾兩百萬美元的軍事物資,葉利欽方麵提出的條件,甚至附上了物資清單的草稿。
陳嘯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亞歷山大提出的那個請求上:“……現需追加資金支援,以完成對鮑裡斯·尼古拉耶維奇的承諾。若能得償所願,本人將儘力蒐集西伯利亞各油田核心技術人員名單,為日後可能之合作奠定基礎。”
他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這個亞歷山大……”陳嘯輕笑出聲,“是個聰明人。”
陳磊也跟著笑道:“哥,他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確實玩的漂亮。自己沒出一分錢,就解決了自己的所有麻煩!”
陳嘯手指在資料夾上敲了敲,搖頭道:“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一般人真不一定能做到!特別是他還提供了所有油田技術人員名單。這是在告訴我們: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我能做到,但你們得先投資。”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曼哈頓的早晨車水馬龍,一切照常運轉,而遠在莫斯科,一場權力的遊戲正在地下的暗流中慢慢加速。
“陳磊,”陳嘯轉身,神情堅定道,“我決定再給亞歷山大五百萬美元。”
陳磊愣了愣:“五百萬?可是他隻要兩百萬……”
“他隻要兩百萬,是因為他還沒有搞清楚我們的底線。”陳嘯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聰明人懂得節製,這是好事。但是我們得告訴他:他的格局和膽量可以再大一點。”
他把檔案推到陳磊麵前。那是西伯利亞三大油田的地質勘探報告和股權結構分析,厚厚一摞,全是俄文原件配英文註釋。
“把這個傳給他。告訴他:錢,我可以給。怎麼花,他自己定。採購物資、打點關係、收買人心,隨他操作。我隻有一個要求。”
陳嘯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字字清晰道:“讓他爬到足夠高的位置。在石油係統裡,在葉利欽的新班子裏,越高越好。錢不是問題,渠道不是問題,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提。”
陳磊深吸一口氣:“哥,五百萬美元,這賭注是不是太大了?萬一他捲款跑了……”
“他為什麼要跑?”陳嘯笑了,那笑容彷彿能夠看透人心,“他弟弟的家人都在美國,需要我們的庇護。而且他現在沒得選,隻有我們能把他從蘇聯這個泥潭裏撈出來。”
陳磊沉默了,他知道陳嘯說的都是事實。
“還有,”陳嘯繼續說,“如果亞歷山大真能爬上去,拿到油田的實際控製權……告訴伊戈爾,我可以給他3%的乾股。不是油田公司股份,是這三個油田總收益的3%。”
陳磊猛地抬頭:“3%?那得是多少……”
“按一百億算,就是三億美元。”陳嘯說得輕描淡寫,“但前提是,他們兄弟倆得把這事辦成。油田到手,控製權在手,這3%才作數。辦不成?那什麼都是空的。”
他看向陳磊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這不是施捨,是懸賞。把胡蘿蔔掛得高高的,讓他們拚了命去夠。”
陳磊還是有點不放心,繼續開口問道:“萬一拿到油田後,他們再反悔怎麼辦?那不是我們能控製的!”
陳嘯揚了揚手上的書信:“所以他給了我這個。他要是突然反悔,我把這份書信曝光出去,別說他的政治生命,估計連小命都可能保不住,這纔是他最大的誠意!”
陳磊終於完全放下心來,重重地點頭道:“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陳嘯叫住他,“告訴亞歷山大,不用事事請示。莫斯科現在瞬息萬變,等他把報告寫出來,再傳過來,時機可能就過了。讓他自己做判斷,自己決定。我隻要結果。”
陳磊深吸一口氣:“明白了。信任他,也給他壓力。”
“對。”陳嘯微笑道,“去辦吧。用最安全的渠道,錢分三批走,檔案加密傳送。”
“是。”
陳磊拿起資料夾和油田檔案,轉身快步離開。門關上時,陳嘯重新望向窗外。
五百萬美元,對他來說隻是一枚小小的籌碼。
蘇聯這艘大船正在沉沒,甲板上亂成一團。有人搶救生艇,有人在搶船上的珠寶,甚至有人拆卸著船上的木板。
而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都盯著船上那些浮財時,悄悄把錨拋向船下的寶藏。
那些油田,纔是真正的財富。
亞歷山大兄弟是他的錨,是他的鉤子,是他伸向那片混亂海域的手。
陳嘯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五天後,莫斯科
亞歷山大坐在公寓裏,麵前攤著伊戈爾送來的檔案。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五百萬美元的轉賬確認,分三批,已經到他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西伯利亞油田的詳細資料,厚達兩百頁,每一個資料都價值連城。還有那句簡單但分量極重的話:
“錢隨你用,事要辦成。若得油田,伊戈爾可得總收益3%。勿問細節,自行決斷。”
亞歷山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蘇聯官僚體係裏爬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所謂的合作。都是互相算計,彼此提防,合同裡埋著陷阱,握手時背後藏著刀子。
但這一次,有些不太一樣。
陳嘯給的不是指示,是授權。不是約束,是自由。五百萬美元,說給就給,連怎麼花都不問。3%的乾股承諾,白紙黑字,明碼標價。
這種大氣,這種格局,這種近乎賭博的信任……
“這是個能做大事的人。”亞歷山大輕聲自語。
他收起檔案,翻開物資採購清單。兩百萬美元隻是開始,現在有了五百萬,他能做更多。
葉利欽的軍隊缺的不隻是食品和藥品。他們還缺燃油,缺零部件,缺通訊裝置,缺冬季作戰服。這些東西,在蘇聯現在的混亂狀態下,有錢都買不到。
但他有渠道。
三十年石油係統的人脈不是白攢的。他知道哪些工廠還在偷偷生產,哪些倉庫有囤貨,哪些軍官願意“處理”軍用物資。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手裏有硬通貨美元。
亞歷山大拿起筆,在清單上快速新增:
柴油,5000噸,通過哈薩克斯坦邊境轉運
軍用卡車輪胎,2000套,從烏拉爾軍工廠“調劑”
野戰口糧,10萬份,用罐頭食品加美元換
寫滿兩頁紙後,他停下筆,想了想,又加上一行:“額外採購一批奢侈品,法國香水、瑞士手錶、蘇格蘭威士忌。”
他知道莫斯科現在的規矩。盧布是廢紙,美元是硬通貨,但真正的“通行證”,是那些普通人根本見不到的西方奢侈品。一瓶拉菲,能開啟一扇緊閉的門。一塊勞力士,能換來一個關鍵的點頭。
亞歷山大合上清單,走到窗前。
莫斯科的冬天陰沉沉的,天空灰撲撲的就像一塊臟抹布。街上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商店門口排著長隊,人們在寒風中等待可能永遠等不到的麵包。
這個國家病了,所有人都病入膏肓。可他不一樣,他剛剛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特效藥。
五百萬美元,在美國人眼裏可能隻是一筆投資。但在此時的莫斯科,這是能買下一條街、一座工廠、甚至一群官僚忠誠的钜款。
亞歷山大轉身回到桌前,開始起草給彼得羅夫的信。這次,他不隻要見秘書,他要直接見到葉利欽團隊的核心成員。
錢有了,計劃有了,靠山有了。現在需要的,是速度。
窗外飄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細密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
亞歷山大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剛進入石油工業部時的誓言:“為蘇維埃的能源事業奮鬥終生。”
現在,蘇維埃快沒了。
但他有新的事業要奮鬥。為自己,為家人,也為那個遠在紐約卻無比信任他,敢押注五百萬美元的人。
他拿起鋼筆,在信紙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裏格外清晰。
像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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