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21俱樂部”,晚上9:45
斯坦哈特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陳嘯直接搖頭拒絕道:“不需要,給我一個星期時間,我會搞定這件事。”
索羅斯和羅伯遜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這個答案他們預料之中。
這件事,可以說是對陳嘯的一次考驗,這關乎到他是不是有資格和他們一起繼續進行這場遊戲!
幾人也再沒有再多說什麼,一起走出了俱樂部大門。
紐約五月的夜風還帶著一股寒意,讓陳嘯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斯坦哈特臨走前拍了拍陳嘯的肩膀,有些不死心的問道,“陳,真不要幫忙?臨時的渠道可不好找。”
陳嘯搖搖頭道:“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一個星期?”索羅斯站在車邊,頭也沒回的確認道。
“一個星期。”陳嘯回答得毫不猶豫。
羅伯遜最後一個上車,隻是透過車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等幾人離去後,陳嘯直接坐在了俱樂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紐約的夜空,愣愣出神。
他知道在華爾街,沒人會無償幫助你,你得到的幫助可能得加倍奉還。
更重要的是,一旦自己使用這些人的渠道,就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他們手裏。
陳嘯太清楚交易渠道有多敏感。那不隻是幾個賬戶、幾條線路,是整個資金流動的血管。
如果借用索羅斯他們的渠道,自己的每一步操作都會留下痕跡。什麼時候開倉,什麼時候平倉,槓桿用多大,止損設在哪。
這些資料,在華爾街那是一個對沖基金最核心的東西。
“走吧。”陳嘯對陳磊說,然後慢慢起身走下台階。
黑色的賓士轎車安靜地滑過來。陳磊拉開後門,陳嘯正要彎腰上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另一輛黑色的林肯城市轎車從斜刺裡衝出來,橫在賓士車前。距離近得幾乎要迎麵撞上。
陳磊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剎車聲響起的同時,他已經擋在陳嘯身前,右手從腰間拔出那把格洛克17,槍口穩穩指向對方駕駛座。
幾乎在同一瞬間,林肯轎車的後門開啟,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迅速下車。一個護在駕駛座側,另一個的手已經伸進西裝內袋。兩撥人隔著三米距離對峙,空氣瞬間凝固。
“退後!”陳磊朝著對麵幾人,聲音冰冷的喊道。
然後對方駕駛座車門開啟了。一隻穿著定製牛津鞋的腳先踏出來,然後是整個人。
羅伯特·韋斯特。
摩根士丹利的負責人,半小時前剛在“21俱樂部”包間裏見過。
此刻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對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
兩個保鏢緩緩後退半步,但眼神依然緊盯著陳磊。
“放鬆點,陳。”韋斯特對陳嘯說,目光掃過陳磊手裏的槍,“我隻是想跟你單獨聊幾句。用不著這麼緊張。”
陳嘯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輕輕按下陳磊的手臂。
槍口垂下,但陳磊的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身體保持著隨時能射擊的姿態。對方的兩個保鏢也保持著半警戒狀態。
“韋斯特。”陳嘯平靜地說,“這種見麵方式不太禮貌吧?”
“我道歉。”韋斯特微微欠身,“但有些事想跟你聊一下。換個地方?”
他指了指街角:“就前麵那家咖啡館,公開場合。你的保鏢可以跟著,我的保鏢留在外麵。這樣放心了吧?”
陳嘯看了看陳磊,陳磊微微點頭。那家咖啡館他知道,四麵玻璃,視野開闊,在那裏他能確保陳嘯的安全。
十五分鐘後,咖啡館角落的卡座。
兩杯黑咖啡冒著熱氣。陳磊坐在隔壁桌,背對著他們,但身體依舊一直緊繃著。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韋斯特的兩個保鏢站在門外路燈下,同樣保持著警惕。
韋斯特端起咖啡,吹了吹熱氣道:“剛纔在包間裏,你沒怎麼說話。”
“該說的話,索羅斯他們都說了。”陳嘯說。
“也是。”韋斯特笑了笑,“不過有件事,柯恩他們沒提,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放下杯子,稍稍湊近了陳嘯一些,聲音壓低道:“高盛那個‘日本房地產看空期權掛鈎票據’——首期五億美元,其中兩億的認購份額,已經預留給了日本幾個財閥。”
陳嘯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頓了一下。
韋斯特繼續說:“你沒聽錯。日本人一邊求我們切斷做空渠道,一邊偷偷認購做空自己國家的產品。諷刺吧?”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陳嘯問。
“因為我覺得您是個明白人。”韋斯特靠回椅背,“在華爾街,最怕的不是有多少敵人,而是以為自己擁有很多朋友。柯恩他們現在為了兩百億承銷業務,可以賣你們一次。以後為了三百億、四百億,一樣可以再賣。”
咖啡館裏很安靜,隻有咖啡機運轉的嗡嗡聲。
“所以?”陳嘯看著他。
韋斯特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推過桌麵。不是摩根士丹利的官方名片,是私人名片,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摩根士丹利可以為你單獨提供全套做空渠道。”韋斯特說,“交易席位、清算通道、融資便利——和之前一樣,不,比之前更好。而且隻有你一個人用。”
陳嘯沒去碰那張名片。
“為什麼?”他問。
韋斯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有人跟我打了招呼。”
“誰?”
“摩根家族的人。”韋斯特頓了頓,“更準確地說,是查爾斯·摩根先生。”
冷知識:由於《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強製要求商業銀行與投資銀行業務分離。摩根銀行拆分成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就是俗稱的大摩和小摩。摩根士丹利明麵上和摩根家族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暗地裏那就難說了。
陳嘯腦海裡瞬間閃過兩個月前,在沃森莊園晚宴上見到的那個銀髮老者。那個握手時說“叫我查爾斯就好”的老人。
“他為什麼幫我?”陳嘯問。
“不是‘幫’。”韋斯特糾正道,“是‘投資’。摩根先生覺得……你值得培養。”
“培養?”陳嘯重複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在摩根家族眼裏,華爾街就像一座森林。”韋斯特慢慢攪動著咖啡,“每天都有新的樹苗長出來。大多數長不高,有些能長成灌木,隻有極少數能長成參天大樹。”
他抬起頭,看著陳嘯:
“但即使是能長成大樹的苗子,在它足夠強壯之前,也需要有人為它遮風擋雨,需要有人給它施肥澆水。”
咖啡館的燈光有些昏暗。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10:20。
“陳,你知道老鷹怎麼訓練雛鷹嗎?”韋斯特忽然問。
陳嘯搖搖頭。
“老鷹不會直接把雛鷹推下懸崖,那是故事裏編的。”韋斯特笑了笑,“實際上,老鷹會先餵養雛鷹,教它如何扇動翅膀,如何觀察氣流。然後有一天,老鷹會帶著雛鷹飛到高處,看著它第一次嘗試滑翔。”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如果雛鷹飛得好,老鷹會繼續餵養它,直到它能獨立捕食。如果飛不好摔下去……那就證明它不是當鷹的料。”
陳嘯聽懂了:“所以摩根家族現在是在餵養我?”
“是在給你一個試飛的機會。”韋斯特說,“陳,你不用如此警惕。你可以把這看成一種表達善意的方式。”
“但如果我抓住這次機會。”陳嘯接話道,“就等於接受了摩根家族的‘餵養’。”
“等於接受了試飛的機會。”韋斯特糾正,“區別在於,接受餵養的雛鷹永遠需要別人餵食。而通過試飛的雛鷹,最終會擁有整片天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
“檔案袋你帶走。用不用,隨你。但如果你決定用……明天晚上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有些手續還需要補一下。”
走到咖啡館門口時,韋斯特回頭又說了一句:
“對了,摩根先生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在華爾街,聰明人懂得先借別人的翅膀飛起來。但真正的高手,最終都會長出屬於自己的翅膀。”
門上的鈴鐺響了,韋斯特消失在紐約的夜色中。他的兩個保鏢迅速跟上,三人很快上了一輛等候在路邊的車。
回程的車上,陳嘯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紐約的夜景,腦子裏反覆回放今晚發生的一切。
包間裏的談判,柯恩那張職業的笑臉,索羅斯冷靜的盤算,斯坦哈特的暴怒,羅伯遜沉默的審視。
然後韋斯特的車橫在麵前,跟他講那個關於雛鷹和老鷹的故事。
他也知道摩根家族這個舉動並不是在施捨,而是在投資。
他們看到了他的潛力,願意在他還不夠強大的時候提供保護和支援。但這支援和保護是有代價的——他必須證明自己值得投資,必須真正飛起來。
車子停在公寓門口。陳嘯下車後對陳磊說:“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陳磊點頭道。
深夜,陳嘯躺在公寓的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紐約不眠的燈火,遠處時代廣場的霓虹把夜空染成暗紅色。
他想起了韋斯特最後轉達的那句話——“聰明人懂得先借別人的翅膀飛起來。但真正的高手,最終都會長出屬於自己的翅膀。”
現在,他需要借摩根家族的翅膀。
成為棋手前,肯定要先從一個棋子做起。
陳嘯轉身拿起電話,撥通了韋斯特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是我,陳嘯。”他說,“賬戶我收下了。明天下午,我去摩根士丹利辦手續。”
電話那頭傳來韋斯特溫和的聲音:“明智的選擇,陳。明天見。”
掛了電話,陳嘯走到客廳吧枱,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他舉起杯,對著窗外的紐約夜景。
“敬試飛。”他舉起酒杯,輕聲對自己說。
然後一飲而盡。
酒很烈,燒過喉嚨,帶來一種灼熱的清醒。
雖然他的困境暫時算是解決了,但想起今天在21俱樂部的那種憋屈,那種被動接受命運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不過這一次不同,他已經有了反擊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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