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至少有三四十個婦女同誌。
來勢洶洶，看起來還都張牙舞爪的。
就跟一群螃蟹似的，揮舞著大鉗子衝來。
李大山也嚥了口唾沫，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最難對付的就是上了歲數的老孃們，就算他在這家屬院的地位，也不敢輕易惹這些人。
這些女人纔不會管你兒子是不是副廠長，還能開了她們咋的？
惹急了，都敢坐到廠長辦公桌上，別以為她們乾不出這事來。
人人平等，廠長算個屁，反正不敢少發她們一毛錢的工資去。
“小誌，我攔住他們，你趕緊躲躲，這些老孃們可不好辦！”
說著李大山就站起來要去攔截，楊誌趕緊笑著拉住他，“大爺，沒事兒！都是梁主任帶過來的，你沒看人群後麵就是你梁主任嗎？”
“呃？還真是！草塔瑪的梁振興，差點嚇死老子！”
李大山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一堆女人帶著菜刀、剪刀，甚至有幾個竟然帶著斧頭。
看到李大山在場，眾婦女還有些驚訝，“老李，聽說你做好事了？”
“老李做好事還真是稀罕！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這老東西做過好事！”
李大山頓時被氣得腦門都要冒煙了，一群老孃們這是故意在糟踐他。
當即也不客氣的反駁道，“李大菊你說啥呢？我咋就沒做過好事？那年你男人從操作檯掉下來，不是我把他給抬去醫院的？不是我，你踏馬都成寡婦了！”
“去你瑪德！”那叫李大菊的婦女，看年紀比李大山也小不到哪去，直接張口就罵了回去，“還提那件事！我男人隻是腿摔裂了，你倒好直接抬著腿走，弄得我男人到醫院直接就成了斷腿，多在床上躺了倆多月！”
“還敢提你做好事？做過之後你哪次不是要吃回來？”
“也就幫趙海敏不要回報，誰知道你一直稀罕人家海敏？”
這時候從後麵擠過來一個五六十歲的婦女，對著李大菊的後背就拍了一巴掌，“李大菊，你瞎咧咧啥呢？管住你那糞門子，別啥都往外突突！”
李大菊卻一點不在意，“海敏，我又沒說瞎話！誰不知道這老東西打你的主意？也就是人家桂花賢惠，不然早把這老東西給晚上擱被窩掐死了！”
李大山難得老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的，趕緊開口道，“不跟你李大菊一般見識，天天嘴比褲腰帶都鬆！小誌，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極為快速地逃離此地，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李大菊就像鬥贏的公雞一樣，得意地昂著脖子道，“看到沒？這是做賊心虛了！咱別理他，海敏你不是還著急去照顧老宋嗎？你先！”
趙海敏沒好氣地瞪了李大菊一眼，“以後你少胡咧咧了行不？都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怕別人聽到笑話！我跟李大山清清白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嘿嘿嘿......也沒說你不清白，我說的是那李大山惦記你！快點，快點吧，晚上我熬點魚湯，明兒你給老宋帶過去，讓他也換換口味！”
“有啥好換的！一口喂進去得灑出大半口，唉！我這就是命苦！”趙海敏嘆了口氣，然後將手中的兩把剪刀和一把菜刀遞給楊誌問道，“小夥子，是一把五分錢對嗎？我晚上著急用，能磨好不？”
楊誌接過剪刀和菜刀看了眼，立馬笑著回答道，“姨，沒問題，你晚上來拿就行！既然著急用，一會兒我先給你磨好！”
“好！那就謝謝你了小夥子，我就先走了！”
趙海敏滿意地點點頭，跟老姐妹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李大菊則扔了一把菜刀、一把斧頭給楊誌，“小夥子，我這不著急，你要今兒磨不好，我明兒過來拿就行！”
“行嘞！今兒晚上我加班磨完，明兒一早您來拿！”
其他婦女也紛紛將帶來要磨的剪刀、菜刀或者斧頭丟下，不一會兒工夫竟然多出來60來把各式各樣的鐵器，弄得楊誌好一會兒歸置才收拾好。
梁振興看人走的差不多才過來，“兄弟，晚點等下班，我再給你吆喝兩嗓子，保證還有人給你送來，你這需要電不？要不我給你拉個電線？”
“謝了梁哥！電線就算了，晚點天黑我買幾根蠟燭就行！”
“這還客氣啥？那沒事我就先回去了，還有不少的工作！”
“梁哥忙你的！這兩天忙完，高低我得請你喝一口，到時候你一定得給兄弟這個麵子！”楊誌連忙笑著許下承諾。
梁振興頓時高興地咧開了嘴，“都自己兄弟，客氣啥！再說！再說！”
倆人又攀扯兩句，梁振興一搖三晃地回了保衛處，看樣子心情還不錯。
楊誌也心情挺好，梁振興這下子給他拉來這麼多活兒，那可都是錢吶。
麵子這東西都是互相給，梁振興別管出於什麼目的，向老李示好也好，還是真心幫他也罷，都是為他拉來了客戶，這一點楊誌必須要有所表示才行。
至於說給梁振興分成？那是不可能的！要是真給了，老李那邊指定翻臉。
先找的李大山搭夥，這會兒把梁振興拉進來，李大山心裏能舒服纔怪了。
所以楊誌就打算忙完請梁振興喝個酒，就算不喝也多少給他送點東西。
不用太貴重的，隨便送點兒就夠梁振興高興地了，這就是人情往來。
人家給他送了人情，多少也得有點回報，不然下次人家還咋幫忙呢？
等到老李的麵子用完，人家梁振興估計連搭理他都不搭理他。
所以說，花點錢換個交情，這樣的事兒楊誌沒理由不去做。
繼續埋頭幹活，期間李大山又來了兩趟，送來兩筐子鐵器。
楊誌也放下活兒跟他閑扯幾句，李大山就拿著東西給各家送。
這老爺子精力還真是挺旺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錢給刺激的。
等到晚上將近七點，楊誌跑到家屬院的供銷社去買了幾支蠟燭，然後又買了兩盒點心和一罐子麥芽糖，等到李大山再過來，把東西讓他給帶回去。
弄得李大山還挺不好意思，“你這孩子，還給我東西幹啥？又不是外人！”
“對對對！大爺，今兒讓你幫了這麼多忙，我這心裏也挺過意不去的，就買了點東西，也花不了幾個錢，拿回去讓大娘也嘗嘗！本來我該登門給大娘見個麵行個禮，你看這一堆的東西，我也離不開......”
“嗐！你大娘哪能跟你計較？這也到點了，跟我回家吃飯去！”
“今兒就不去了大爺，你看這東西太多，我真擔心被誰給拿走一件，到時候人家來取咱拿不出來就麻煩了！我打算今兒連夜把這些乾出來！”
“都這個點兒了，不吃飯哪行？那這樣，一會兒我給你送來！”
“大爺不用麻煩了，一會兒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對付哪行？再說也沒啥東西對付！一會我給你送！”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湊這會，咱倆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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