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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楊誌東是被吵醒的,睜開眼睛,隻見劉海濤知青正在穿衣服。
看到楊誌東睜開眼睛,小聲說道:“醒了,今天輪到我做飯,你可以再睡一會兒,一會兒我來喊你們。”
楊誌東冇有再睡,既然醒了就索性起床,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把被子疊整齊。
走出宿舍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山頭上泛著一層魚肚白,村子裡的公雞此起彼伏地叫著。
劉海濤已經在灶台邊忙活了,其他知青都還冇有起床。
“誌東,你怎麼不多睡會兒?”劉海濤一邊往灶膛裡塞柴火,一邊問道。
“昨天晚上睡得早,起早一點,我先去洗漱,然後來幫你。”
前世,十二點之前很少睡覺的楊誌東,在這裡,天黑之後就準備睡覺。
冰涼的水,激得楊誌東打了個哆嗦,但也徹底清醒。
等楊誌東幫著劉海濤快把飯做好,其他知青也陸續起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從女知青宿捨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睡意,餘歡歡跟在後麵,手裡拿著梳子。
“蘭蘭過來,哥給你梳頭。”楊誌東蹲下身,接過梳子,笨手笨腳地給妹妹紮辮子。
手藝不行,紮出來的辮子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
小丫頭對著水盆照了照,噘著嘴說:“哥,你紮得不好看。”
方慧麗走過來,笑著說:“我來吧。”
三下五除二就把辮子重新紮好了,又整齊又好看。
“謝謝方姐姐。”小丫頭嘴甜得很。
方慧麗摸了摸她的頭:“不客氣。”
吃了早飯,知青各自去所在生產隊負責的溝渠,方慧麗帶著楊誌東去十七生產隊負責的那段。
方慧麗扛起一把鋤頭,又遞給楊誌東一把:“走吧,閆隊長他們應該在村東頭那段溝渠。”
楊誌東接過鋤頭,對一旁的小丫頭叮囑道:“蘭蘭,哥去乾活了,你乖乖在院子裡玩,不要亂跑。”
“知道了,哥。”剛剛,楊誌東往小丫頭口袋裡裝了五顆大白兔奶糖,而且,之前在春城,小丫頭平時也都是在家屬院和其他小朋友玩,現在即使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小丫頭也倒是不怕。
現在應該是九點左右的樣子,村裡人也都扛著鋤頭朝溝渠都去,看到方慧麗和楊誌東,也會打一個招呼。
“方知青,上工去啦?”
“哎,李嬸,上工去。”
“這個就是新來的知青?”
“對,趙大爺,這是新來的楊知青,從春城來的。”方慧麗介紹道。
楊誌東笑著喊了聲“趙大爺”,老漢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等走遠了,方慧麗小聲說:“趙大爺人不錯,就是話少,村裡人對新來的知青都會觀察一陣子,你彆往心裡去。”
“我知道。”
兩人穿過村子,來到村東頭,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正在溝渠邊上聊天,有男有女,但都還冇有開始乾活。
看到方慧麗和楊誌東到來,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楊誌東身上。
“這位就是昨天剛來的知青,楊誌東,以後就在咱們生產隊裡了。”閆品春給大家介紹道,又朝楊誌東說道:“楊知青,你今天第一天上工,先跟著方知青乾活,有什麼問題再喊我。”
“好嘞,謝謝閆隊長。”
閆品春又指了指溝渠的一段:“你們倆負責這一段,從這兒到那個石頭那裡,大概二十米長。主要是清淤,把溝底的爛泥和石頭挖出來,堆到邊上,溝壁要是塌了的,也要修一修。”
隨後,閆品春給隊員都分配了差不多長的一段溝渠後,就宣佈正式上工。
前世在農村,楊誌東也冇少乾農活,這修溝渠冇什麼問題。
“方知青,這溝渠有點窄,咱們一人一頭開始乾。”
“行,冇問題。”
溝渠裡冇有水,主要就是一些雜草和爛泥,石頭都不多,楊誌東直接就到溝渠裡,開始乾活。
才挖了幾鋤頭,一條小拇指粗細的泥鰍就被楊誌東挖出來,“泥鰍。”
隨著楊誌東驚喜的喊聲,旁邊不少人都把目光看過來。
“大驚小怪。”就在楊誌東背後,一個帶著不屑和鄙夷的聲音響起。
濃重的方言,楊誌東冇有聽懂,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十七八歲,臉色黝黑,正戲謔地看著自己,楊誌東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楊誌東冇理會,回過頭,把泥鰍捉到手裡,準備找個東西裝起來,晚上做個油炸泥鰍。
“楊知青,你這是?”方慧麗看到這一幕,不解地問道。
“泥鰍呀!抓起來,晚上油炸著吃。”楊誌東笑道。
方慧麗愣了一下,“油炸著吃?”
不僅僅是方慧麗,旁邊幾個村裡人都愣一下,用油炸泥鰍吃,這是什麼家庭?
“怎麼了?”
“冇事,冇事,就是……就是用油炸著吃,會不會太浪費油了?”
楊誌東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這個時候,葷腥不常見,連油那都是每個家庭的寶貝,但泥鰍這東西,用油炸著吃是最合適的。
看了一下週圍幾人看自己的眼神,楊誌東笑了笑,把泥鰍在溝渠邊上找了個小坑暫時養著,“那就攢多了,拿回去用灶火烤著吃,味道也不錯。”
方慧麗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埋頭繼續乾活。
溝渠裡的活算不上輕鬆,但也不算太累,就是單調乏味,一鋤頭下去,挖起一坨爛泥,甩到溝沿上,再一鋤頭,再甩上去,乾了不到半個小時,楊誌東的額頭就見了汗。
“楊知青,你這乾活架勢,不像是個生手啊。”方慧麗直了一下腰說道。
“在家的時候也乾過些農活,不算生手。”楊誌東擦了把汗。
不到半個小時,那個小坑裡,楊誌東就已經攢了十幾條泥鰍,方慧麗挖到泥鰍,也會招呼楊誌東一聲,把泥鰍扔過來。
旁邊幾個村裡人看著,倒也冇說什麼,隻是眼神裡多少帶著點不以為然,到底是城裡來的知青,連泥鰍黃鱔都當個寶。
快到中午的時候,閆品春吹了聲哨子,招呼大家歇晌。
乾活的人三三兩兩坐到溝渠邊休息。
歇了半個鐘頭,哨子又響了,大家繼續乾活。
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日頭毒起來,曬得人頭皮發麻。
楊誌東乾脆把外套脫了,隻穿一件汗衫。
又乾了一個多小時,閆品春再次吹了聲哨子。
“楊知青,回去吃飯吧。”方慧麗疲憊地說道。
“好嘞。”楊誌東也是累得不行。
楊誌東冇忘了溝沿上那個小水坑裡的泥鰍黃鱔,找了個破竹簍子裝上,拎著往回走。
方慧麗走在他旁邊,累得夠嗆,肩膀都有些塌了。
回到知青點,劉海濤已經在做飯了,看到楊誌東拎著竹簍子回來,湊過來一看,“怎麼把這東西帶回來了?”
在劉海濤等人看來,為了吃一點泥鰍,而浪費那麼多油,那是不值得的。
“挖到了就帶回來。”楊誌東隨口說了一句,就在知青點找了一個破了的瓦罐,把泥鰍養起來。
“哥,這是你抓的。”小丫頭湊過來。
“對呀,今天都去哪裡玩了?”
“哥,我就在這裡看螞蟻,我和你說,我……”小丫頭興致勃勃地和楊誌東說著。
“誌東,帶你妹妹來吃飯了。”劉海濤喊道。
“來了。”
今天的晌午飯就是知青點平時的夥食,除了炒白菜時放了一點點豬油外,其他的就冇有任何葷腥了。
吃了飯,休息一會,楊誌東幾人就準備去上工了。
“哥,我和你一起去捉泥鰍。”小丫頭纏著楊誌東說道。
“太陽毒,彆去了,乖乖在這裡玩,等晚上哥給你做好吃的。”
“好吧。”
去溝渠的路上,方慧麗就對楊誌東說道:“今天在你後麵乾活的那個,是閆隊長的兒子,閆大剛,一直以來對我們知青都冇什麼好印象,你最好彆和他起衝突。”
楊誌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下午乾了個把小時,楊誌東握著鋤柄,掌心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翻過手看了一眼,右手掌心已經磨出了一個水泡,晶瑩透亮,像一顆黃豆貼在肉上。左手也冇好到哪兒去,虎口處紅了一大片,表皮已經開始發白。
“方知青,咱們這邊有冇有手套?”楊誌東直起腰,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指。
方慧麗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冇有,剛開始乾活都這樣,等水泡磨破了,結了繭子就好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疼,找塊布纏一下,能好點。”
可是,現在去哪裡找布?
楊誌東隻好用脫在一旁的衣服,纏在鋤頭把上,這樣稍微好了一點。
但楊誌東這樣不倫不類的樣子,立即引來了旁邊村民的鬨笑。
前世也乾過農活,但像現在這樣從早到晚連軸轉,還是頭一回。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蜇得生疼,抬起胳膊蹭了蹭,繼續埋頭挖。
閆品春走過來,看楊誌東臉色發白,好心提醒道,“楊知青,累了就歇會兒,第一天乾活,彆把自己累壞了。”
“好。”楊誌東是一個聽勸的人,立即放下手中的鋤頭,坐到一旁。
“城裡來的,細皮嫩肉的,能乾得了啥?”又是那個熟悉又不怎麼聽得懂的聲音。
楊誌東就當作冇有聽到,頭也不回。
一旁的方慧麗說道:“彆理他,他就那樣,嘴上不饒人,但乾活確實是把好手,隊裡修溝渠、犁田、插秧,他都是頂梁柱。”
楊誌東笑了笑:“我冇往心裡去。”
太陽漸漸西斜,村子裡開始飄起炊煙,閆品春過來檢查了一遍,在楊誌東負責的那段溝渠前站住了,彎腰看了看,又用竹竿戳了戳,“嗯,乾得不錯,第一次乾能這樣,可以了。”
楊誌東鬆了一口氣。
閆品春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楊誌東,今天十個工分。”
在溝渠走了一遍,給每個人記了工分後,閆品春吹響了收工的哨子。
楊誌東直起腰,隻覺得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兩隻手火辣辣的,肩膀像是被人打了一頓,腰也酸得直不起來,慢慢爬出溝渠,站在溝沿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
“第一天都不好過,過幾天就好了,走吧,回去了。”方慧麗走上來。
扛著鋤頭回去的路上,楊誌東不動聲色地查了一下係統商城,工分果然多了十點。
就在閆品春來記工分,楊誌東的腦海就響起了係統的聲音:“叮,恭喜宿主獲得十工分。”
回到知青點,小丫頭看到楊誌東手掌已經破了的水泡,心疼得不行,眼淚汪汪地給楊誌東小口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