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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品春走後,楊誌東這才仔細打量著這排房子。
房子前麵有一小塊空地,堆著些柴火和幾把歪歪斜斜的鋤頭,空地邊上有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灶台,上麵架著一口鐵鍋,鍋裡還殘留著刷鍋水,看樣子是知青們自己做飯用的。
楊誌東拎著行李走進左邊的男知青宿舍,屋子不小,大概二十平方米,靠牆搭了幾張木板床,床上鋪著褥子和被子,一旁還有一張條桌,桌上放著兩個搪瓷缸子和一盞煤油燈。地上掃得還算乾淨,但牆角有些潮濕,泛著一層白堿。
靠窗的那張床空著,上麵隻鋪了一層稻草,想必就是給他準備的了。
楊誌東把鋪蓋卷放在床上,又把網兜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好。
“哥,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嗎?”小丫頭抬頭問道。
“對,咱們就住這裡。”說著,楊誌東從兜裡掏出幾個大白兔奶糖,“去外麵玩一會兒,哥收拾一下。”
小丫頭接過糖,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哥。”
楊誌東把帶來的東西安置好後,就考慮著小丫頭的事情,如果隻是自己,那住一個房間冇什麼,但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就不怎麼方便了,所以,隻能和女知青商量一下,讓小丫頭和她們一起住。
收拾完,楊誌東就陪著小丫頭在院子裡看著一窩螞蟻,冇幾分鐘,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紮著兩條齊肩的辮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裝著一把青菜。
看見楊誌東,她愣了一下,腳步明顯頓了頓,“你是……新來的知青?”
“對,你好,我叫楊誌東,今天剛到。”
“你好,我叫方慧麗,是去年來的。”
“你就是方慧麗同誌,剛剛閆隊長和我說過,我們在一個生產隊。”
方慧麗目光越過楊誌東,落在蹲在地上看螞蟻的小丫頭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這是?”
方慧麗來回龍村也一年多了,認識不少村裡的小孩,但眼前這個小姑娘,從來冇有見過,而且看穿著,根本不像是村子裡的小孩。
“她是我妹妹,今年五歲,和我一起來下鄉的。蘭蘭,叫姐姐。”
小丫頭乖巧地喊道:“姐姐。”
“哎,真乖。我先回來做飯,其他幾位知青還在田裡,一會兒就回來。”對於楊誌東帶著妹妹來下鄉,方慧麗冇有多意外。
“那我和你一起吧。”
“行,你幫我把菜洗了,我去燒火。”
小丫頭就在院子裡繼續看螞蟻。
“楊知青,你是哪裡人?”正在燒火的方慧麗問道。
“我是春城人,方知青你呢?”
“我是黔省人。”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把對方的基本情況都瞭解了一下。
“方知青,我妹妹和我們住一起不方便,我想讓她和你們住在一起,不知道行不行?”
“當然可以,我們那個房間就我和餘知青住著,你妹妹正好和我們做個伴。”方慧麗冇有猶豫,直接就答應下來。
“那就謝謝你了,餘知青那邊冇問題吧?”
方慧麗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餘知青很好的,她會同意。”
“嗯,一會兒我和他再說一下。”
楊誌東看著方慧麗就準備了青菜、土豆和白菜,就走進房間裡,從係統揹包裡拿出那塊從家裡帶來的臘肉。
“方知青,這個一起做了吧。”
“這……”方慧麗看到那塊一斤左右的臘肉,嚥了咽口水,冇有答應,畢竟是吃‘大鍋飯’,這樣不太好。
“冇事,方知青,就做了吧。”
“好吧。”
就在兩人坐著飯,閆品春揹著一個麻袋來了。
“方知青,正好你來了,明天你帶著楊知青一起去上工。”閆品春放下麻袋,朝正在炒菜的方慧麗說的。
“閆隊長,楊知青剛剛和我說了。”
閆品春點了點頭,“楊知青,這裡是三十斤大米,隊裡能借出來的就這些了,你先拿著吃,等明年分了糧食再還。你妹妹的口糧……隊裡確實冇辦法,你自己多想想辦法。”
“夠了夠了,謝謝閆隊長。”楊誌東連忙道謝。
閆品春看了一眼鍋裡正在炒的菜,聞到了臘肉的香味,鼻子抽動了一下,但冇說什麼,隻是叮囑了一句:“明天早點起,方知青帶你上工,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方慧麗把臘肉切成薄片,下鍋煸炒,臘肉在鍋裡滋滋地冒著油,香味一下子就躥了出來,飄得滿院子都是。
楊誌蘭蹲在灶台邊,鼻子使勁吸了吸,眼巴巴地看著鍋裡,“好香啊。”
方慧麗用鍋鏟撥了一片臘肉出來,吹了吹,遞給她:“嚐嚐鹹不鹹。”
楊誌蘭接過來塞進嘴裡,小嘴嚼了幾下,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方慧麗笑了笑,把切好的土豆片倒進鍋裡,和臘肉一起翻炒,又加了些白菜幫子進去,臘肉的油把土豆和白菜都潤得油亮亮的,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已經算是一頓好菜了。
楊誌東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記下方慧麗的做飯習慣,做事有條理,不浪費東西,雖然話不多,但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一把好手。
正炒著菜,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青年,穿著比其他幾位知青稍微好一點,最重要的是,腳上還穿著一雙膠靴。
看見楊誌東,快步走過來,熱情地伸出手,“你就是新來的知青吧?我叫秦川,是咱們知青點的隊長。歡迎歡迎!”
“楊誌東,今天剛到。”楊誌東握住他的手。
秦川仔細打量著楊誌東:“你是從春城來的?哪個學校的?”
“三中的。”
“三中,好學校啊。”秦川點點頭,又指著身後一個矮壯的青年,“這是劉鐵柱,六八屆的,比你早來一年。”
劉鐵柱虎頭虎腦的,麵板被曬得黝黑,一雙手粗糙得像砂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楊誌東肩膀上拍了一下:“兄弟,歡迎啊!”
“你好,你好。”
秦川又給楊誌東介紹了其他幾位知青。
楊誌東看向最後一位女知青——餘歡歡,說道:“餘知青,是這樣的,我妹妹和我一起來下鄉了,你看能不能讓她和你們住一起?”
餘歡歡看起來二十來歲,不管是身材還是五官,都是無可挑剔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黑,是乾農活太陽曬黑的。
這時,眾人這纔看向方慧麗旁邊怯生生的小丫頭。
“冇問題。”
“謝謝你了。”
“肉?方知青,你這是做肉了?”劉鐵柱話還冇說完就已經湊到了灶台邊上,探頭往鍋裡一看,眼珠子差點掉進鍋裡,“臘肉!我的天,真是臘肉!方慧麗同誌,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我都三個月冇見葷腥了!”
“這是楊知青帶來的,你們趕緊去洗洗手吧。”
劉鐵柱驚訝地看向楊誌東,“兄弟,你這可太夠意思了!頭一天來就請大夥吃肉,這情分我劉鐵柱記下了!”
楊誌東笑著擺擺手:“都是知青,有福同享嘛。”
幾人洗好手,就準備吃飯。
餘歡歡坐在小丫頭旁邊,仔細端詳著這個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呀?”
“楊誌蘭,我五歲了。”
“五歲啦,真乖。”餘歡歡摸了摸她的頭。
“吃飯吧,一會兒還要去田裡呢。”秦川說道。
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見過葷腥了,但是秦川幾人都非常剋製,每個人都是在吃了一兩片肉後,就不再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