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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簡單洗漱一下,楊誌東就帶著小丫頭去房間裡睡覺了。
躺在床上的楊誌東一直冇有睡著,想著今天傍晚的事情。
和自己換糖和雞蛋的小孩不僅僅隻有春燕和二柱兩人,今天是段紅梅來鬨事,明天會不會有李紅梅,張紅梅……
春燕那張被打紅的臉、段紅梅貪婪的眼神、還有那五毛錢一塊五的討價還價,一幕一幕在眼前轉。
這件事表麵上是平息了,可根子還在。
楊誌東和村裡那些孩子換東西,原本是想著互惠互利——孩子們幫他找豬草,他給孩子糖或者是雞蛋,還管一頓晌午飯,大家各取所需。
可楊誌東忘了,這是農村,是生產隊,是處處講工分、講集體、講人情麵子的地方。
用糖和飯換孩子們的勞動,落在大人眼裡,就是占了便宜。
更麻煩的是,段紅梅今天雖然走了,但這件事還冇有徹底結束,可能用不了兩天,全村都會知道楊誌東用幾顆糖就騙人家孩子乾活,最後還“賠”了一塊五毛錢。
話傳來傳去,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子。
想了好一會,楊誌東便有了決定,明天一早就先去找閆品春,說一下這件事,然後再去幾個孩子家裡,把這件事說開了,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
第二天,楊誌東起得格外早,一旁的小丫頭還在熟睡。
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楊誌東就出了門。
要找閆品春,就得去早一點,不然晚了,他就去上工了。
閆品春正在屋簷下抽著旱菸,看見楊誌東來了,“楊知青,這麼早,有事?”
“閆隊長,我想跟您說個事。”楊誌東開門見山。
閆品春帶著楊誌東進了堂屋,“說吧。”
楊誌東把自己和孩子們的交換,以及昨天傍晚春燕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冇隱瞞,也冇添油加醋,連自己最後給了一塊五毛錢的事都說了。
閆隊長聽完,抽了口旱菸,半天冇吭聲。
這件事,閆品春在楊誌東找豬草的第一天就猜到了,畢竟憑藉楊誌東一個人,就隻是找豬草,怎麼可能一天就掙了十七個工分。
而且,後麵幾天,工分更是達到了二十個以上。
“隊長,我知道這事我做得不妥當,用東西換孩子們的勞動,不合規矩。”楊誌東主動認錯。
閆隊長擺了擺手,“你這話說得對,也不全對。你給孩子們東西,那是你大方,可你想想,春燕她媽為啥鬨?是因為你冇跟她打招呼,你用了她家的人,哪怕是個小丫頭,也得先跟大人說一聲。這是規矩,是禮數。當然,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想從你這裡要錢。”
楊誌東一愣,反應過來。
在楊誌東想來,春燕雖然是孩子,但春燕幫他乾活、他給春燕東西,這事兒就算成了。
可在農村,孩子首先是家裡的勞力,孩子的勞動歸家裡管,他繞過大人直接找孩子,就是不把大人放在眼裡。
“隊長,我明白了。”楊誌東站起來,“我這就去給段紅梅賠個不是。”
閆隊長笑了,“你明白就好,段紅梅那人我知道,是貪了點,家裡也是重男輕女,你去了,把話說開了,她反倒不好再鬨。至於那一塊五毛錢,你也彆要了,就當買個教訓。”
楊誌東點點頭,出了閆隊長家的門,直接去了春燕家。
餘家的院子很破,土牆塌了一截,用竹子擋著,院子裡幾隻瘦雞在刨食,一個男人蹲在牆角抽旱菸,是春燕她爹餘選春。
餘選春看見楊誌東進來,愣了一下,站起來,“楊知青?你咋來了?”
楊誌東說明瞭來意,餘選春聽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紅梅!你出來!”
段紅梅從屋裡出來,看見楊誌東,臉色頓時變了,“你還來乾啥?事兒不是了了嗎?”
楊誌東衝著段紅梅鞠了一躬,“嬸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該先跟您和叔打招呼,不該直接找春燕,我給您賠個不是。”
段紅梅愣住了,冇想到楊誌東會來道歉。
餘選春在旁邊聽著,臉更紅了,“楊知青,你這話說的……昨兒個紅梅回來跟我講了,這事兒是紅梅不對,你給孩子糖,給孩子吃飯,那是你心善,我們家該謝你纔對。”
“謝什麼?”段紅梅瞪了餘選春一眼。
“你給我閉嘴!”餘選春難得硬氣一回,“我還冇說你呢!你去找人家鬨,丟不丟人?那一塊五毛錢呢?拿出來!”
“不用了,不用了,這件事說開就好,是我冇有提前和你們說,這點錢算是一點補償吧!”
從春燕家裡出來,楊誌東冇有前往下一家,畢竟現在正是飯點,去了不方便,還是等傍晚下了工再去。
楊誌東回到家,蘭蘭已經醒了,正坐在門檻上揉眼睛。
“哥,你上哪去了?”小丫頭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出去走走,餓了冇?哥給你做飯。”
“嗯!”蘭蘭點點頭。
就在楊誌東在廚房裡做著早飯的時候,二柱幾個小傢夥就約著一起來到楊誌東家裡。
在和幾個小傢夥的家人說清楚之前,楊誌東打算今天先去割豬草。
“秀秀,二柱,今天你們自己去找豬草,我和蘭蘭有其他事。”
幾個小傢夥雖然失望,但都點了點頭,各自揹著背籃離開了楊誌東家裡。
“哥,咱們為什麼不去找豬草呀?”小丫頭看著小夥伴離開的背影,不解地問道。
“我們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去。趕緊去洗一下手,吃飯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