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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回家過年的秦川幾人都陸續回來了,但是,這與楊誌東無關,每天就是上工,下工。
現在,田地裡的莊稼正在生長中,但農活也挺多的。
雖然每天都是腰痠背痛的回來,但看著每天增加的工分,楊誌東心裡乾勁十足。
而且,年輕人,前一天還腰痠背痛的,睡一覺起來,又是龍精虎猛的。
下鄉已經三個月時間,楊誌東雖然黑了不少,但對於農村生活也慢慢習慣了,乾農活也不像最開始那會,村裡人的方言,也能夠聽懂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李玉蓮也終於結束了為期三個月的思想教育,在這三個月內,因為王主任知道事情的經過,以及關振華的‘關照’,對李玉蓮除了學習**著作,社論文章,批判‘封資修’思想,自我檢討外,還要求李玉蓮參加勞動改造,比如清掃街道、打掃廁所等。
結束最後一天的思想教育,李玉蓮陰沉著臉走回家了。
為了給兒子一個工作,不惜被戳脊梁骨,暗中給楊誌東報名下鄉,可是到頭來,錢冇了,工作不僅冇有到手,還被楊誌東誣陷,罰了款,還要進行思想教育。
李玉蓮是越想越氣,但現在楊誌東兄妹倆在鄉下,就算是想報複,也鞭長莫及。
這三個月來,李玉蓮連頭都抬不起來,走在街上都覺得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些李玉蓮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兒子的工作怎麼辦呀?
李玉蓮在家裡坐了一會,楊誌軍就放學回來了,“誌軍,你回來了,我去給你做飯。”
看著自己母親的臉上不對,楊誌軍問道:“媽,你……”
李玉蓮擺了擺手,“冇事。”
“怎麼冇事,到底怎麼了?”
“就是想到楊誌東那個小畜生,說好的工作冇給你,還想陷害你。”李玉蓮咬牙切齒的說道。
“媽,放心吧,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楊誌軍對楊誌東的怨恨,不比自己母親的少。
對於李玉蓮的遭遇,楊誌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甚至是巴不得李玉蓮去勞動改造幾年。
這天,楊誌東兄妹倆正吃著飯,屋外就傳來一陣喊聲,“楊知青,楊知青。”
楊誌東放下碗筷,對正往外看的小丫頭說道:“蘭蘭,你吃飯,哥去外麵看看。”
走出堂屋,隻見門口站著兩道身影,其中一個是秦川,另外一箇中年人就不知道了。
“秦隊長,有什麼事嗎?”
“楊知青,這位是咱們所在聯隊的李隊長,今天是特意來通知一件事的。”秦川介紹道。
“李隊長,你好,咱們屋裡說吧!”這位聯隊長,楊誌東聽說過,是一名退伍老兵,為人正直公平。
李景貴擺了擺手,“楊知青,不用了,就一個通知而已,我說一下就好。”
“好,那李隊長,你說。”
“是這樣的,咱們村裡的小學裡就兩個老師,現在需要重新招兩個老師,在三天後,聯隊會組織一次簡單的考試,從中選出最優秀的兩個人,當了老師後,平時上課給算滿工分,不上課的時候,就需要到田地裡上工。你們知青中,高中畢業的可以參與。”李景貴把事情說了一下。
楊誌東一聽就知道和自己無關,不管去當老師用不用上工,楊誌東也冇機會,因為楊誌東隻是初中畢業而已。
回龍村的四個生產隊,以及旁邊兩個村的第十五生產隊、第二十生產隊,組成了一個聯隊。
楊誌東下鄉所在的大隊,就由兩個聯隊組成。
西邊村的第十五生產隊,隻有十幾戶人家,平山村的第二十生產隊也差不多,所以,就在回龍村設定了一個小學,三個村子的小孩可以到這裡上學。
“李隊長,我隻是初中畢業,冇法報名參加考試。”
據楊誌東所知,回龍村的幾個知青,唯一一個高中畢業的就是秦川。至於另外兩個村子的知青,有冇有高中畢業的,楊誌東就不清楚了。
李景貴點了點頭,“行,楊知青,這樣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川和楊誌東說了一句後,跟著李景貴一起離開。
回到堂屋裡,楊誌東一邊吃飯,一邊想著是不是也要把小丫頭送去學校讀書了,還是再等一等。
看向正在埋頭吃飯的小丫頭,楊誌東嘴角一揚,決定明年再送小丫頭去學校裡讀書。
第二天,上工後,楊誌東就和方慧麗聊起了小學招老師的事情。
“昨天晚上,李隊長是先到知青點通知的,不過我跟你一樣,初中畢業,報不了名。”方慧麗有點失落地說道。
畢竟在教室裡教書,比上工強多了,至少不用風吹日曬的。
“報不了就報不了,你知道另外兩個生產隊的知青,有符合條件的嗎?”
方慧麗搖了搖頭,“第十五和第二十生產隊裡,有三個知青,都隻是初中畢業的。”
“那秦川豈不是已經拿到名額了!”
“那也不一定,高中畢業的門檻隻是針對我們知青,整個大隊裡的人也是可以報名的,隻要求是初中生。”
楊誌東一愣,冇想到現在就已經有了地方保護主義。
不過想想也是,小學就在回龍村,三個村子的娃娃都在這兒上學,村裡人想讓自己人當老師,也是人之常情。但凡有個初中文化的,多半都會來爭一爭。
“我聽說就回龍村裡,初中畢業的就兩個,其他兩個村裡,也有一個,還有另外一個聯隊裡,不知道有幾個呢。”
“那這考試,秦川還真不一定穩當。”
方慧麗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昨天李隊長雖然說了經過考試,從中挑選出最好的兩個人,但怎麼個‘好’法,也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楊誌東想了想,說:“不管怎麼說,秦川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畢業生,文化水平擺在那兒。就算是公平考試,他也不吃虧。”
方慧麗搖了搖頭,冇再接話。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回龍村小學教師選拔考試的那天。
整個聯隊中,隻有秦川符合條件,報了名,另外還有三名符合條件的村民。
考試是在晌午後,知青們都約著請了假,一起去看看。
考試地點就在小學裡的一個教室裡。
楊誌東和方慧麗站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黑板上的題目。
出題的是一位的老教師,算是學校的負責人,姓周,五十來歲,花白頭髮,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據說是解放前私塾出身,後來又進修過,出的題目說不上多難,但勝在麵麵俱到。
黑板左側是一道語文題,讓默寫一首指定的**詩詞,並要求逐句解釋含義。右側是數學題,有幾道分數加減、多位數乘除,還有一道簡單的應用題,算一個生產隊糧食平均畝產。
方慧麗壓低聲音說:“這題目不難,初中生完全能應付。”
楊誌東點了點頭,心裡明白,這是為了照顧村裡隻有初中學曆的三人,而且隻是教小學而已,足夠用了。
秦川坐在最左邊,脊背挺得筆直,握筆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自信,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黑板,又低頭寫寫畫畫。
另外三名報名者都是本地村民,兩個回龍村的,一個西邊村的,年紀都在二十出頭,麵板黝黑,坐在長條凳上顯得有些侷促,握筆的姿勢也不如秦川自然。
出完題目後,周老師揹著手在四人身後慢慢踱步,偶爾停下來看看誰答的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或搖搖頭。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周老師拍了拍手:“時間到了,寫上自己的名字,把自己的答案交上來吧。”
四人陸續起身,把寫滿字的紙交到講台上。秦川交卷時,周老師特意拿起他的卷子看了兩眼。
收齊了四張答卷,周老師繼續說道:“你們的答案,我會爭取今天看完,明天早上就能把名額定出來,到時候你們再過來一趟。”
考試散場後,人群三三兩兩散去。
楊誌東和方慧麗幾個知青,也是走出校門。
“你說,秦川有多大把握?”方慧麗突然小聲問道。
楊誌東想了想:“論文化水平,他肯定是最高的。但那三個村裡人也不是冇機會,畢竟是教村裡的娃娃,周老師多少會考慮這個。”
“這倒也是。”方慧麗歎了口氣,“我要是有高中文憑就好了,好歹也能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