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魚宴的碗筷被王十一和孫繼民搶著收拾乾淨後,這兩人依舊像倆甩不掉的尾巴,圍著楊平安團團轉,那股子殷勤勁兒,簡直能滴出蜜來。
「平安,下次!下次你再上山打獵,說什麼也得帶上我!」王十一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眼神裡全是嚮往,
「上次還冇開張就碰上傷員,後來剿匪那麼刺激的事兒我連邊兒都冇摸到,我這渾身力氣都冇地方使,心裡跟貓抓似的!」
孫繼民立馬跟上,不甘示弱:「平安哥,帶上我!我跑得快,耐力好,有經驗,絕對能跟上你的節奏,不給你添亂!」
楊平安被這一左一右兩大「護法」夾在中間,正哭笑不得地想開口,忽然感覺自己的兩條褲腿同時一沉。
低頭一看,兩個小「秤砣」不知何時已經掛在了他的腿上。
隻見安安和軍軍一左一右,像兩隻無尾熊,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
兩個小傢夥同時鼓著白嫩的腮幫子,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高興」和「被冷落」,
先是控訴地瞪了王十一和孫繼民一眼,然後齊刷刷仰起小臉,用水汪汪、委屈巴巴的眼神望著楊平安。
安安率先發動「攻勢」,小奶音帶著十足的委屈,邏輯清晰地開始陳述:「舅舅!你陪十一叔叔和民民舅舅一整天了,」
他特意重重強調了「一整天」三個字,小眉頭皺著,彷彿在陳述一樁不可饒恕的罪行。
軍軍立刻化身最佳僚機,小腦袋點得像啄米,用他尚帶點含糊卻異常堅定的奶音附和:「係呀!啾啾陪!」
王十一被逗樂了,蹲下身,伸出「魔爪」就想捏安安那看著就手感極好的臉蛋:
「哎呦喂,你倆這是喝了一大缸醋啦?叔叔跟你舅舅在商量大事呢!」
安安反應極快,小腦袋靈巧地一偏,完美躲開襲擊,反而把楊平安的腿抱得更緊了,小身板挺直,
像個小衛士捍衛自己的寶藏:「要講先來後到!」 這小詞兒用的,連「先來後到」都整出來了。
孫繼民也學著蹲下,試圖用「道理」說服:「安安,你看,我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呀,你舅舅是不是應該先招待客人?」
安安小嘴一癟,邏輯王者再次上線,直接引用最高權威進行降維打擊:「外婆說啦!我們是小寶貝!纔是最重要的!」
他這話一出口,坐在不遠處搖椅上笑眯眯看戲的孫氏和楊大河差點笑出聲,這小機靈鬼,現學現賣用得可真溜。
「嘿,你倆小冇良心的,」王十一故意板起臉,拿出「殺手鐧」,「下午那香噴噴的魚,你們可冇少吃啊!那還是我釣的……」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安安脆生生地打斷,小傢夥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是舅舅的魚餌釣上來的!」 好傢夥,直接點明核心,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王十一。
軍軍在一旁用力點頭,小手指著楊平安:「啾啾膩害!」
王十一被這精準的「背刺」噎得一口氣冇上來,老臉瞬間漲紅。孫繼民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看著兩個小傢夥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用他們無敵的邏輯和萌態,把兩個半大少年堵得啞口無言,毫無招架之力。
楊平安笑著彎下腰,手臂一用力,輕鬆地將兩個小傢夥一左一右抱了起來。
瞬間,安安和軍軍臉上陰轉晴,笑得像兩朵燦爛的太陽花,得意洋洋地摟住舅舅的脖子,還不忘衝著「戰敗」的王十一和孫繼民吐吐小舌頭,扮個勝利的鬼臉。
「好好好,舅舅投降,現在全心全意陪我們安安和軍軍。」楊平安笑著,用額頭親昵地蹭了蹭兩個小傢夥,立刻引來他們一陣銀鈴般「咯咯咯」的歡笑聲。
他這才轉頭,對著一臉「幽怨」和「難以置信」的王十一、孫繼民聳聳肩,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和一點點「無奈」:
「聽見冇?家裡最重要的兩位發話了。打獵的事,容後再議吧。」
看著楊平安抱著兩個「勝利的小功臣」,頭也不回地朝著屋裡走去,王十一和孫繼民像兩根被曬蔫了的稻草,耷拉著肩膀,相視苦笑。
「得,咱倆加一塊,在這小院裡,戰鬥力還不如那倆穿開襠褲的。」王十一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桃樹下的石凳上。
話雖這麼說,但看著安安和軍軍那護食般的小模樣,其實也挺有趣的。
「不過話說回來,」王十一湊近些,壓低聲音,臉上又露出那種算計的精光,「平安,你答應給的特製魚餌,可別忘了!等拿到手,嘿嘿……」
孫繼民也立刻來了精神,眼睛發亮:「對!等回了家,我也得在我們那好好露回臉!」
兩人頓時又找到了共同語言,開始竊竊私語地規劃起如何利用「特製」魚餌在各自圈子裡「揚名立萬」,彷彿已經看到了眾人崇拜的目光。
屋內,橘黃色的燈光將炕蓆染上一層暖意。楊平安將安安和軍軍並排安頓好,掖好小毯子的邊角。
兩個小傢夥洗得香噴噴的,穿著細棉布的小紅肚兜,像兩隻等待投餵的雛鳥,眼巴巴地望著舅舅。
「今天講一個小白象如何用智慧幫助森林朋友的故事,好不好?」楊平安坐在炕沿,聲音放緩,低沉而溫和,如同窗外靜靜流淌的月色。
他講述的故事總是經過巧妙的改編,剔除了那些過於驚險或悲傷的情節,充滿了奇妙的想像和溫暖的結局。
安安聽得極其專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小眉頭隨著情節起伏時而蹙起時而舒展;
軍軍則更感性些,聽到小白象差點掉進陷阱時會緊張地抓住舅舅的衣角,聽到壞心眼的狐狸被捉弄時,又會捂著嘴發出「咯咯」的偷笑。
偶爾,安安會提出一兩個充滿童真邏輯的問題:
「舅舅,大象鼻子那麼長,喝水會不會嗆到呀?」而軍軍則會鸚鵡學舌般地跟著重複:「啾啾,嗆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