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何潔搶著去收拾碗筷,不讓楊平安動手。
“你做飯就行了,歇著去。這點活我來。”
楊平安拗不過她,隻好坐在沙發上陪寶寶。寶寶趴在他腿上,玩著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掰,掰完了又數,數完了又掰,樂此不疲。
王若雪去廚房幫著何潔收拾碗筷了,娘倆邊洗碗邊說話。
何潔問她上班的事,問她住得習慣不習慣。王若雪一一答了,聲音裡都帶著笑。
何潔聽著,心裏安心了不少。女兒過得開心,她就放心了。
洗完碗,何潔倒上茶水打算往外走,王若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支支吾吾地開口了:“媽……”
何潔看著她:“怎麼了?”
王若雪臉微微紅了,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那個……等我爸回來,您幫我們問問,我倆的結婚報告……”
她說不下去了,低著頭,耳朵尖都紅透了。
何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額頭,笑罵道:
“真是閨女大了不能留,留來留去留成仇。這才三天,就急成這樣?”
王若雪被戳得往後仰了仰,又湊回來,抱著何潔的胳膊晃,撒嬌道:“媽——您就幫我們問問嘛——”
何潔被她纏得不行,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別晃了。你爸去軍區開會了,還得幾天纔回來。等他回來,我就催他,行了吧?”
王若雪點點頭,又小聲問:“那他有沒有說,大概什麼時候能批下來?”
何潔看著女兒那副心急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她想了想,說:“聽你爸的意思,五一以前肯定能辦好,他打算讓你們五一勞動節辦喜事。那時候大家都放假,親戚朋友也有時間參加你們的婚禮。”
王若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低著頭抿著嘴笑,那模樣,跟偷了腥的貓似的。
何潔看著女兒那副“恨不得明天就當新娘子”的模樣,心裏有點不放心。她拉著王若雪的手,壓低聲音說:
“若雪,媽跟你說個正經事。”
王若雪看著她:“什麼事?”
何潔往客廳裡看了一眼,楊平安正陪著寶寶玩,沒注意這邊。她湊到女兒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們倆在一起得注意點。別到時候五一辦喜事,挺著個大肚子,讓親戚朋友、街坊鄰居笑話。”
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您說什麼呢!”
何潔瞪她一眼:“說什麼你不懂?裝什麼傻?你媽我好歹也快五十的人了,也是從你們這個時候過來的,什麼不知道?”
王若雪又羞又急,撲進何潔懷裏,把臉埋在她肩上:“媽,您怎麼跟我婆婆一樣!都以為我倆那個了!”
何潔一愣:“你婆婆也這麼想?”
王若雪點點頭,悶悶地說:“我婆婆天天想著法地給我做好吃的,說我太瘦了,要好好補補,養得白白胖胖的,以後好生養。”
何潔忍不住笑了:“親家母做得對,你是太瘦了。得好好補補。你看你那小胳膊,跟麻稈似的。”
王若雪急了:“媽!你們倆怎麼一個腔調?我哪裏瘦了?我這兩天都胖了好幾斤了!”
何潔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媽不說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王若雪從她懷裏抬起頭,紅著臉小聲說:“媽,您放心。就算我想那個,平安哥也不會同意的。他說了,結婚證沒下來之前,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又把臉埋進何潔懷裏。
何潔聽著,心裏又踏實了幾分。
這丫頭,眼光確實好。平安這孩子,靠譜。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擰了擰王若雪的耳朵,笑罵道:“你這臭丫頭,聽你這口氣,是不是你自己上趕著?平安要是同意,你還真打算提前讓我當外婆?”
王若雪捂著耳朵,不服氣地說:“您不是早就當上外婆了嗎?寶寶前幾天就改口叫您外婆了,您忘了?”
何潔被她說得一愣,然後哭笑不得地又擰了她一把:“那能一樣嗎?寶寶是乾外孫!我說的是親的!親的!你少給我偷換概念!”
王若雪“哎喲”一聲,捂著耳朵往旁邊躲,嘴上還嘀咕道:“乾外孫也是外孫嘛……”
何潔被這丫頭氣笑了,伸手又要擰她:“你還貧嘴?”
王若雪笑著躲開,跑出去拉著楊平安:“平安哥,咱們走吧。再待下去,我媽要把我耳朵擰下來了。”
何潔看著女兒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嘆了口氣,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再待下去,我這血壓都得高了。”
楊平安也站起來對何潔說:“何姨,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休息再回來看您。”
說完就跟王若雪去樓上收拾了一大包小包的衣服,帶著寶寶打算離開。
何潔看著王若雪跟著楊平安樓上樓下地跑著往車上搬行李,像極了帶著男人和孩子回孃家“打秋風”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滿眼都是她的平安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要嫁人了。
幸虧平安這孩子還算靠得住,要不然,這丫頭還不知道闖多大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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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安抱著寶寶,跟何潔告別。
“何姨,那我們先走了。”
何潔點點頭,送到門口。
寶寶趴在楊平安肩上,小手揮得高高的,小嘴像抹了蜜一樣甜:“外婆再見!寶寶會想您的!”
何潔被他那小模樣逗笑了,這孩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周愛國兩口子加起來也沒這小傢夥會說。揮揮手說:“再見,好好聽你乾爸乾媽的話,別調皮。”
寶寶使勁點頭:“寶寶最聽話了!外婆您放心吧!”
何潔笑著點點頭,目送他們上了車。
車子發動了,慢慢駛出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