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孫氏和楊冬梅做的，白菜燉粉條，炒雞蛋，還有一盆肉丸子湯，熱熱乎乎的，滿屋子都是香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準備吃飯。
楊平安剛坐下，安安就把筷子遞過來了。
“舅舅，您的筷子。”
楊平安接過筷子，還沒來得及說謝謝，軍軍已經把飯碗端到他麵前了。
“舅舅，您的飯。我盛得不多不少，剛好一碗。”
懷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楊平安碗裏：“舅舅，您多吃點。這白菜是我幫著外婆洗的，可乾淨了。”
星星也不甘示弱，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楊平安碗裏：“舅舅，您吃這個肉丸子，是我幫著外婆做的，可香了。”
楊平安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又看看四個一臉期待的小子，徹底懵了。
一旁的楊冬梅看見這幾個小子對楊平安這麼好，心裏有點不平衡了。她放下筷子，故意板著臉說：
“你們幾個小沒良心的，你舅舅下班累了，你們就處處照顧。我上一天班也很累，怎麼沒見你們給我端茶倒水？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
安安被問得一愣，眼珠子轉了轉，趕緊解釋：“小姨，您誤會了。我們這是……這是想讓舅舅多吃點，有力氣。”
軍軍也在一邊幫腔，小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對！舅舅天天騎車帶舅媽上下班，最辛苦了！小姨您是自己走路上下班，不用騎車帶人，所以……所以沒那麼累。”
懷安也跟著點頭，一臉真誠：“小姨，您也辛苦了。要不……我也給您夾一筷子？您想吃哪個？”
星星更直接，夾了一筷子菜就要往楊冬梅碗裏放。
楊冬梅被他們逗笑了，擺擺手：“行了行了，跟你們開玩笑的。吃你們的吧。”
楊平安看看王若雪，王若雪也是一臉茫然。他想了想，放下筷子，認真地問：
“你們幾個，是不是在外麵闖禍了？跟人打架了？”
安安趕緊搖頭：“沒有沒有！舅舅，我們最近可乖了！”
軍軍也點頭：“對，我們沒打架！”
楊平安看向花花：“花花，你哥哥們這幾天在外麵惹事了嗎？”
花花正抱著個小碗吃得歡，聽見舅舅問她，抬起頭，小嘴油汪汪的。
“沒有啊。衚衕裡的小孩都不跟我們打架。”
王若雪好奇地問：“是因為你們人緣好，大家都喜歡你們嗎？”
花花搖搖頭，小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不是。是因為他們都打不過我們。”
王若雪愣了一下。
花花繼續說，小嘴叭叭的：“上次隔壁的二柱子帶著幾個大孩子想搶我們的糖，被我們五個一起打哭了。二柱哭著回家找他媽，他媽帶著他來找外婆，外婆把我們都教育了一頓。”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怕外婆聽見，神秘兮兮地說：“過了幾天，安安哥又帶著我們在放學的路上，把他們打了一頓。後來二柱子他們再也沒敢來咱家找外婆告狀了，現在看見我們都繞道走，老遠就躲開。”
王若雪聽得目瞪口呆。
楊平安扶了扶額。
這幾個小傢夥，武力值確實有點高。平時跟著自己練拳，又天天喝他偷偷新增的靈泉水，身體素質很好。真要打架，確實沒幾個同齡人能打過他們。
花花還想繼續往下說，安安眼疾手快，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菜，直接塞進她嘴裏。
“花花，吃菜。”
花花被塞了一嘴，嗚嗚嗚地抗議，但嘴被堵住了，說不出來。
安安鬆了口氣。
再讓花花說下去，他們四個的底褲都得被花花扒乾淨了。
楊平安被這一打岔，也忘了繼續追問。
---
楊平安順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王若雪碗裏。
“多吃點。”
王若雪紅著臉小聲說：“我自己來就行。”
楊平安笑了：“沒事，多吃點。”
這一幕又落在四個小子眼裏。
安安和軍軍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同情。
安安壓低聲音對軍軍說：“你看，舅舅又在討好舅媽。肯定是怕舅媽晚上再打他。”
軍軍嘆了口氣，小聲對安安說：“舅舅真可憐。以前那麼威風凜凜，現在竟然被舅媽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懷安湊過來，小聲說：“咱們以後得對舅舅更好點。不能讓舅舅覺得他被欺負了還沒人疼。”
星星點點頭，一臉認真：“對對對，以後舅媽再打他，咱們就衝上去護著。咱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舅媽一個嗎？”
懷安想了想，小聲說：“打不過也得上，那畢竟是咱們的舅舅。”
幾個小子鄭重地點點頭，看向楊平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心疼和同情。
楊平安渾然不覺，還在給王若雪夾菜。
這一幕看在孫氏眼裏，她笑眯眯地看著兒子和兒媳婦，心裏盤算著：看這感情好的，年底這大孫子穩了。
想著想著，自己先樂了。
---
吃完飯，幾個小子又搶著替楊平安去收拾碗筷。
楊平安看著他們忙碌的小身影，心裏暖洋洋的。
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小子今天為什麼這麼殷勤，但這種被孩子們圍著轉的感覺，還挺好。
他看了一眼正被花花拉著講故事的王若雪，正笑眯眯地納鞋底的母親和端著茶杯正在喝茶的父親。
還有跟四姐一起洗碗的四個小子，他們邊洗邊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
他忽然覺得，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