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正低頭看資料,聽見門響,抬起頭。
“誰的電話?”
楊平安在她對麵坐下,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王若雪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小英?是小英要來?”
楊平安點點頭。
王若雪高興起來,雙手托著下巴,眼睛彎成月牙:“那丫頭我都好幾年沒見過了!以前經常通訊,這兩年給她寫信,她回得也懶了,我寫三封信,她不一定給我回一封,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楊平安笑了笑:“肯定是忙著學習吧?高中課程多。”
王若雪點點頭:“肯定是,高中功課緊。”
楊平安聽著,心裏卻想:這丫頭這兩年,恐怕是跟著那幫同齡人搞運動去了。下鄉報名這麼積極,一看就是被煽動的。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免得若雪擔心。
王若雪又問:“她來平縣下鄉,分到哪兒了?離縣城遠不遠?”
楊平安搖搖頭:“還不知道。一會兒我去知青辦查一下。”
王若雪點點頭,又擔心起來:“她一個姑孃家,從那麼遠的地方來,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農村的生活那麼苦,她從小嬌生慣養的……”
楊平安笑了:“沒事。有我呢。既然她是做好了來吃苦的準備,那就先讓她吃點苦再說。”
王若雪瞪他一眼:“你捨得?”
楊平安想了想,還真有點捨不得。
那丫頭,好歹也是自家親戚,以前還經常跟著繼民表弟一起,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平安哥、平安哥”地喊。
不過大舅說得對,該吃的苦,得讓她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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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飯,楊平安請了半天假,騎車往知青辦去。
知青辦在房管所東邊一裡多路,一棟灰撲撲的平房,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楊平安推門進去,裏麵幾張桌子,幾個穿中山裝的工作人員在忙活,有人填表,有人蓋章,有人翻登記簿。
他打聽了一下,說明來意和孫小英的戶籍所在地。一個年輕同誌翻了翻登記簿,指著上麵說:
“西南來的那批知青,分到紅旗公社了。”
楊平安心裏一動:“紅旗公社哪個大隊?”
年輕同誌又翻了翻:“楊家峪大隊。”
楊平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楊家峪。
看來二舅是真給這丫頭安排明白了。
自己的老家楊家峪村,就在紅旗公社。這幾年很少回去,偶爾父親帶自己回去給祖父母掃掃墓,也是匆匆忙忙的,掃完就走。
這下好了,小英去了那兒,自己照應起來也方便。
他謝過那個年輕同誌,從知青辦出來。
站在門口,他想了想,又往房管所的方向騎去。
既然出來了,索性把蓋房子的事一起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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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所裡,老李一個人正在辦公室喝茶看報。屋裏暖烘烘的,爐火燒得正旺,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看見楊平安進來,老李眼睛一亮,放下報紙。
“平安來了?快坐快坐。”
楊平安坐下,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裝著他昨晚畫好的房屋設計圖,還有一遝錢,正好一百塊。
他把信封遞給老李。
“李叔,這是我畫的房屋設計圖,蓋房子的事,就全權託付給您了。”
老李接過信封,開啟一看,愣住了。
那一遝錢都是十塊一張的,嶄新的大團結,看厚度得一百了。
他趕緊把信封閉上,退回去,臉色都變了:“平安,你這是幹什麼?”
楊平安按住他的手,笑著說:
“李叔,您先別急著還,聽我把話說完。這些錢是我給您留著買酒喝的。蓋房子的事,方方麵麵都得麻煩您。等房子蓋起來,還得另外感謝您。”
老李還想推辭,楊平安已經站起來了。
“李叔,咱們是老鄰居了,您就別跟我客氣了。您要是真不收,我以後有事都不好意思來找您了。”
老李看著他,眼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小子,辦事真是大方。
一百塊,頂他三個月的工資了。
他想了想,把信封收起來,鄭重地點點頭。
“行,平安,沖你這份信任,這事我幫你辦得妥妥的。”
楊平安笑了:“那就麻煩李叔了。”
老李擺擺手:“客氣什麼。你說,想讓我先辦什麼?”
楊平安說:“先找建築隊,把那片荒地的雜草清理一下。然後把地基打起來。”
老李點點頭:“行,建築隊我熟,有好幾個合作的,手藝都不錯。明天就給你聯絡人。水泥、磚頭、瓦片,這些材料也得提前批。回頭我給你跑跑手續。”
楊平安說:“需要多少錢,您隨時上家裏找我拿。咱們離得近,方便。”
老李笑了:“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裏就有底了。”
楊平安站起來,又囑咐了一句:
“李叔,有什麼事您隨時去我家找我。”
老李點點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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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管所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楊平安騎著自行車,沒有直接回廠裡,而是特意繞了一圈,慢悠悠地往那片荒地的方向騎去。
夕陽照在廢墟上,給那些殘垣斷壁鍍上了一層金黃,像是燃燒後的餘燼。荒草在風裏搖晃,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細語。那幾棵老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夕陽下像是燃燒的火焰。
楊平安騎著自行車,圍著外圍轉了一圈,把地形都記在心裏。
這兩天,老李肯定要找人過來清理荒地、打地基。如果真有人在這片荒地上找東西,那肯定會著急。
白天有人施工,那人不敢明目張膽地找,那就隻能晚上出現。
自己到時候過來,找個隱蔽的地方守著,應該不難。
他彎了彎嘴角,蹬上自行車,繼續往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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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騎,他一邊想著小英的事。
明天正好是週末,帶若雪回部隊家屬院看嶽父嶽母的時候,順便去楊家峪跑一趟。找找村裏的幹部,托他們幫忙照顧一下這個丫頭。
他又想起大舅囑咐的那句話。
“必要的苦,得讓她嘗嘗。”
他彎了彎嘴角。
也是。
這孩子從小嬌生慣養的,沒吃過什麼苦。現在到了農村,正是個鍛煉的好機會。等哪天她真的撐不住了,求到自己的時候,他這個當表哥的,再出手也不遲。
他蹬上自行車,加快了速度。
得去976廠接未來媳婦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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