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陽光照進院子的時候，五個小傢夥跟著楊平安已經結束了晨練。
花花第一個跑到舅舅房間門口，扒著門縫往裏瞅。小屁股撅得老高，整個人恨不得貼上去。那小模樣，跟隻偷看的小貓似的，又緊張又期待。
“舅媽呢？”花花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整個腦袋塞進去。
安安跟在她後頭，雙手揣在褲兜裡，一副見慣大場麵的樣子：“舅媽肯定在屋裏，又不會跑。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軍軍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麵認真地寫：“正月二十一，舅媽來家裏的第二天。
懷安在旁邊看著直點頭：“對，記下來。以後這就是證據。”
星星眨眨眼，一臉天真：“什麼證據？”
懷安想了想，琢磨著說：“就……證明咱們對她好，喜歡她的證據。”
花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得趕緊進去找舅媽。
她拉開門就往裏跑。
炕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楊平安的床上沒人。她又倒頭去了小姨旁邊的房間，炕上的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還是沒人。她又跑到小姨楊冬梅的房間，連小姨也不在。
小傢夥急得一頭汗，站在院子裏團團轉，小臉都皺成一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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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楊平安已經洗漱完了，正拿著把掃帚掃院子。剛帶著幾個小傢夥晨練完，這會兒他們又生龍活虎地到處跑了，跟幾匹小馬駒似的。
看見花花跑來跑去的，他笑了。
“花花，你找誰？”
花花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鼻尖上還掛著汗珠，眼睛亮晶晶的：“舅舅，舅媽呢？”
楊平安往廚房努了努嘴：“跟你小姨、外婆做飯呢。”
花花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廚房跑。
跑到門口，又停住了。
她趴在門框上，探進去半個小腦袋，往裏瞅。那小模樣，又緊張又期待，好像怕舅媽會趁她不注意飛走似的。
王若雪正跟楊冬梅坐在旁邊幫孫氏擇韭菜，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小腦袋。
她笑了。
“花花，進來。”
花花這才跑進去，撲到王若雪腿上，把小臉埋在她懷裏，使勁蹭了蹭，蹭得跟隻小貓咪似的。
“舅媽，你昨天睡得好嗎？”
王若雪摸摸她的頭，頭髮軟軟的，帶著小孩特有的奶香：“睡得好。”
花花又問，聲音悶悶的，從她懷裏傳出來：“舅媽，你今天上班嗎？”
王若雪點點頭：“上班。但是下班後可以陪你們玩。”
花花一下子抬起頭，眼睛亮得跟兩顆小星星似的，撲閃撲閃的。
“那太好了！舅媽可以天天陪我們玩了！”
孫氏看著花花這麼喜歡她舅媽，眼裏全是笑。這丫頭，平時可沒這麼黏人，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
楊冬梅在旁邊笑著打趣：“這丫頭，有了舅媽，連小姨和外婆都不要了。”
花花扭頭看她，小臉綳得緊緊的，認真得很：“外婆小姨也要。舅媽也要。都要。”
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把大家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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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安安、軍軍、懷安、星星，四個小子站在院子裏，排成一排，往廚房那邊張望。
軍軍跟懷安和星星小聲交代，跟地下黨接頭似的：“舅媽在幫外婆做飯，咱們先別進去打擾。”
安安在一邊點點頭，一臉穩重，跟個小大人似的：“對，別打擾大人做事。”
懷安問：“那咱們幹什麼？”
星星舉手，眼睛亮亮的，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我知道！咱們先幫著舅舅把院子收拾乾淨，讓舅媽看著高興！”
幾個小傢夥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主意好。
於是，四個小子開始忙活起來。
安安拿起掃帚，把楊平安掃過的地方又掃了一遍，掃得有模有樣的，連角落裏那點灰都不放過。
軍軍拿著塊抹布，把窗檯擦得鋥亮，還湊上去哈了口氣，又擦了擦，直到能照出人影來才滿意。
懷安和星星負責撿院子裏的落葉和小石子，兩個人撅著屁股，在地上轉來轉去，跟找寶貝似的。
懷安撿到一片好看的葉子，舉起來給星星看：“這個留著，一會兒送給舅媽。”
星星點頭，學著他的樣子在地上找：“對對對，我也找一片，找一片最漂亮的。”
他低頭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片，小心地攥在手裏，跟攥著個寶貝似的。
楊平安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個小傢夥忙活，嘴角彎了彎。
他放下掃帚，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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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王若雪跟楊冬梅擇完菜，起身牽著花花往外走。
一出門，就看見院子裏那副景象。
四個小子忙得滿頭汗，地上乾乾淨淨，一片落葉都沒有。窗檯亮得能照出人影，懷安和星星手裏還攥著幾片好看的葉子，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站在那兒。
王若雪愣住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安安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舅媽，我們在打掃院子。讓你看著高興。”
軍軍補充，小臉上還掛著汗珠，但神情嚴肅得很：“這是我們特意為你準備的接風儀式。”
懷安點頭：“對。讓你看著心裏舒服。”
星星跑過來，舉著手裏的葉子，仰著臉問：“舅媽，你高興嗎？這是我給你找的，可好看了，你看！”
王若雪眼眶有點熱。
她蹲下來，把幾個小傢夥都攬進懷裏。五個軟軟的小身子，帶著早晨的陽光味道，暖烘烘的。
“高興。舅媽特別高興。”
五個小傢夥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舅媽，你喜歡吃什麼？我們讓外婆給你做。”
“舅媽，你會講故事嗎？晚上講給我們聽好不好？”
“舅媽，你以後真的跟我們住一起嗎？不走了吧？”
王若雪一個一個答著，嘴角彎彎的，心裏軟得不行。
楊平安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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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小米粥，白麪饅頭，鹹菜絲。除了五個孩子每人一碗雞蛋羹以外，還有一盤韭菜炒雞蛋，冒著熱氣，一看就放了不少油。
孫氏坐在桌邊，看著跟楊平安挨著坐的王若雪。兩個人你給我夾一筷子鹹菜，我給你夾一筷子雞蛋，那親熱勁兒，看得她笑得合不攏嘴。
她心裏盤算著：年底能不能抱上大孫子？明年院子裏是不是得多跑一個小傢夥？
想著想著，自己先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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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楊平安推了他那輛二八大杠出來。
他在後座上綁了件自己不穿的舊棉襖，疊得厚厚的，坐上去軟和。綁好了還用手按了按，試試軟硬，又調整了一下位置，生怕硌著她。
王若雪揹著她那個小布包出來，包裡裝著工作證和一些零碎東西。看見楊平安在那兒搗鼓後座，嘴角彎了彎。
“好了嗎？”
楊平安拍拍後座：“好了。上來吧。”
王若雪走過去，看看那自行車，又看看楊平安，忽然有點緊張。
她不是沒坐過自行車，可這是第一次坐他的自行車。
還是當著五個小外甥的麵。
那五個小傢夥齊刷刷站在院門口，五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跟小探照燈似的。
“舅媽要坐舅舅的車去上班了！”花花喊了一聲，嗓門亮得很。
“舅媽再見！”星星使勁揮手，手都揮出殘影了。
“舅媽早點回來！”懷安也跟著喊。
“舅媽晚上給我們講故事！”軍軍在後麵補充。
安安沒喊，但站在最前麵，沖她點了點頭，一副“你放心去，家裏有我”的小大人模樣。
王若雪臉微微紅了，沖他們揮揮手，然後側身坐上後座。
她一隻手輕輕揪著楊平安的衣服，另一隻手不知道放哪兒，最後抓著座墊邊緣，身子綳得緊緊的。
楊平安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坐穩了。”
腳一蹬，自行車穩穩地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