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山腳下停穩。
一行人下了車,王政從後車廂裡拿出那幾桿獵槍,分給幾個人。楊平安接過一桿,掂了掂,又遞還給王政。
“五哥,我用不著這個。”
王政愣了愣。
“用不著?”
楊平安彎腰,在地上撿了幾顆石子,在手裏掂了掂。
“有這就夠了。”
王十一眼睛一亮,跟點著了似的蹦起來:“我就說吧!我就說吧!你們還不信!”
王政和王斌對視一眼,都愣住了。王衡也挑了挑眉,沒說話,但眼裏多了幾分興味。
王若雪站在楊平安旁邊,眼睛亮亮的,滿眼都是崇拜。她知道平安哥的厲害,可每次親眼看見,還是忍不住心裏砰砰跳,跟揣了隻小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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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開始上山。
冬天的山,光禿禿的,樹都落了葉子,隻剩下灰褐色的枝丫,跟老人的手指似的伸向天空。偶爾有風吹過,嗚嗚的響,颳得人臉疼。
走了沒多遠,楊平安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那邊,三百米左右,有隻野雞。”
王十一愣了愣:“三百米?你能聽見?”
楊平安笑了笑,沒解釋,隻是往那個方向指了指。
王政半信半疑地端著槍往那邊走。走了沒多遠,果然,一隻野雞從灌木叢裡撲稜稜飛起來,羽毛在陽光下閃著光。
王政舉槍就射,砰的一聲,野雞應聲落地。
他拎著野雞走回來,看著楊平安的目光都變了,跟看怪物似的。
“平安,你這耳朵……也太靈了。”
王斌在旁邊嘖嘖稱奇:“三百米外能聽見野雞動靜,你這聽力,比獵犬還厲害。”
楊平安笑了笑:“從小練的,習慣了。山裡長大的人,耳朵都好使。”
王十一得意洋洋,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怎麼樣怎麼樣?我沒替他吹牛吧?”
王若雪站在楊平安旁邊,眼睛裏全是小星星,亮得能晃花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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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隻,就有第二隻、第三隻。
楊平安走走停停,時不時就說“那邊有動靜”,然後帶大家過去,果然每次都能找到獵物。那架勢,不像是在打獵,倒像是在自家後院裏撿東西。
王政他們幾個拿著獵槍,也打了幾隻。王政打了兩隻野雞,王斌打了一隻野兔,王衡也打了一隻野雞。
王十一更是興奮得不行,端著槍沖在最前麵。他當年在平縣跟著楊平安混了一個暑假,可是好好練過的。
隻見他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摸,那模樣認真得跟偵察兵似的。忽然他停下來,舉槍瞄準——砰!一隻野兔應聲倒地,翻了個跟頭就不動了。
“中了!我中了!”王十一蹦起來,跑過去拎起兔子,舉得高高的,跟舉獎盃似的,“看見沒有?我打的!我王十一親手打的!”
王政笑著搖頭:“行啊十一,有兩下子。”
王斌也笑:“比你昨天晚上吹的那些強多了。”
王十一得意洋洋:“那當然!當年在平縣,平安可是手把手教過我的!雖然比不上他,但在你們麵前,咱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王若雪在旁邊笑得不行:“十一哥,你就吹吧。”
王十一不服氣:“什麼叫吹?這叫實力!”
接下來,他又打了一隻野雞,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走路都帶風。
楊平安看著他那嘚瑟樣,心裏暗暗好笑。其實他早就發現了,這山上的獵物根本沒多少。
畢竟離京市這麼近,早被附近的村民打得差不多了,能剩下一兩隻野兔就算運氣好。
今天要是全靠山上的野物,別說這麼多,就是兩隻野雞都難找到。
不過他有空間。
從進山開始,他就一直在找機會。每次說“我去前麵探探路”,其實就是找個沒人的角落,用意念從空間裏放出幾隻野兔、野雞來。空間裏的野物成群結隊的,肥得很,放幾隻出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放得很有分寸,每次隻放三兩隻,而且專挑那些隱蔽的地方,讓獵物慢慢往外跑。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山裏的野物自己撞上來的一樣,誰也想不到是有人在“放水”。
就是苦了空間裏那些野物,好好地在裏頭待著,忽然就被扔到這冰天雪地裡,還得被人追著打。
楊平安心裏默默給它們道了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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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偏西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片林子深處。
這時候,山裏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樹影拉得老長,風也大了些,嗚嗚地刮著,聽得人心裏發毛。
王政看了看天色,說:“差不多了,該往回走了。”
王十一還不死心:“再往前走走唄?萬一還有野豬呢?”
王斌笑他:“野豬?你想得美。這年頭,野豬早就被人打光了,能剩下幾隻兔子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楊平安忽然舉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那手勢乾脆利落,跟刀切似的,所有人立刻定在原地。
他側著耳朵,眉頭微微皺起,整個人像是凝固了一樣。隻有眼睛在動,往林子深處掃了一圈。
“有動靜。”他壓低聲音,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前麵,大概兩百米,有三頭野豬。”
王政愣了愣:“三頭?你確定?”
楊平安點點頭,神情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過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著。”
他說著就往前麵走,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跟隻貓似的。那背影在林間移動,忽隱忽現,很快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頭。
王若雪想跟上去,被他回頭看了一眼,就乖乖站住了。那一眼的意思是:聽話,別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裏,心提到了嗓子眼。
楊平安走到前頭,拐過一個彎,確認沒人能看見,這才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三頭大野豬憑空出現,落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往前拱。這是空間裏養的,比山裏的野豬肥多了,一頭至少三百多斤,黑乎乎的一大坨。它們剛從空間裏出來,還有點懵,站在原地直晃腦袋。
楊平安撿起一塊石頭,往它們身後一扔。
石頭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它們,三頭野豬哼哧哼哧地往那個方向走去——正好是隊伍所在的方向。
楊平安轉身回去,腳步比來時還輕。
他回到隊伍跟前,壓低聲音說:“來了,三頭,正往這邊走。五哥,你們把槍準備好,聽我指揮。”
王政幾個趕緊端好槍,緊張地盯著前麵。王十一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怕的。
林子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果然,不一會兒,灌木叢裡就鑽出三頭黑乎乎的大野豬來。那頭最大的,少說也有四百斤,獠牙白森森的,往外翻著,看著就嚇人。它們哼哧哼哧地往前走,鼻子在地上拱來拱去,根本沒發現這邊有人。
王十一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喊出聲來。王斌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三頭野豬。
王政手心都出汗了,端著槍的手卻穩穩的。
楊平安不慌不忙,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在手裏掂了掂。
“五哥,你們別急,我先打瞎它們的眼睛。”
話音未落,第一顆石子已經出手。
嗖——
那石子快得根本看不見影子,隻聽見一聲破空的尖嘯。緊接著,領頭那頭大野豬慘叫一聲,左眼已經冒出血來。它還沒來得及叫第二聲,第二顆石子又到了,右眼也瞎了。
那頭野豬跟瘋了似的,原地亂撞,撞得灌木叢嘩啦啦響。
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三六顆石子,三頭野豬,六隻眼睛,全瞎。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三頭野豬全瞎了眼睛,在原地亂撞亂叫,跟瘋了似的。它們看不見,隻能憑本能亂沖,有一頭差點撞到樹上,又猛地調頭,往另一個方向衝去。
“就是現在!”楊平安低喝一聲,從王政手裏接過獵槍。
他端起來,瞄準,扣動扳機——
砰!
第一頭野豬應聲倒地,眉心一個血窟窿。
砰!
第二頭也倒了。
砰!
第三頭往前沖了兩步,轟然倒地。
三槍,三頭野豬,每一槍都正中眉心。
林子裏靜得可怕,連風都停了。隻有那三頭野豬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王十一才嗷的一嗓子蹦起來,那嗓門能把樹上的鳥都驚飛。
“打死了!三頭全打死了!”
他衝過去,圍著那三頭野豬轉了好幾圈,嘴都合不上了。
“這得多少斤?一千斤!至少一千斤!”
王政和王斌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動,跟兩尊雕像似的。
王衡走過來,看著那三頭野豬,又看著楊平安,目光複雜得很。
“平安,你這本事……我服了。”
王政終於回過神來,走過來,拍了拍楊平安的肩膀,拍得啪啪響。
“平安,你小子……我王政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今天服你了。”
王斌在旁邊直搖頭:“我今天算是開眼了。十一昨天晚上吹的那些,我還以為是誇張。現在看來,他那是往小了說的。”
楊平安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轉頭看向王若雪。
王若雪站在那兒,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好看,比這山裏的雪還乾淨。她看著他,眼睛裏隻有他一個人。
“平安哥,”她輕聲說,聲音軟軟的,糯糯的,“你真厲害。”
楊平安心裏甜得跟喝了蜜似的,從心口甜到舌尖。
“運氣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