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楊平安難得沒去上學也沒廠裡,一早起來就和楊大河掃院子裏的雪。
安安和軍軍也來幫忙,兩個小傢夥拿著小掃帚,東一下西一下,雪沒掃多少,倒是把自己弄得像兩個小雪人。
“外公,看我掃的!”安安指著自己掃出的一小塊地麵,頗為得意。
楊大河看了一眼,忍著笑:“嗯,掃得……很有創意。”
確實很有創意——那一片雪地被掃成了波浪形。
軍軍更絕,他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把雪堆成一個小堆,然後一屁股坐上去:“滑雪咯!”
結果“滑雪”沒滑成,棉褲倒是濕了一大片。小傢夥自己還樂嗬嗬的,站起來時屁股上粘著一層雪,像長了條白尾巴。
楊冬梅從屋裏出來看見,笑得直不起腰:“軍軍,你這是要演白毛女還是怎麼的?”
“什麼是白毛女?”軍軍歪著頭問。
“就是……算了,跟你說不清。”楊冬梅走過來,幫他把屁股上的雪拍掉,“趕緊進屋換褲子,一會兒該著涼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喊聲:“平安!平安在家嗎?”
是顧雲軒。他手裏提著個布包,看見院子裏的景象也笑了:“這是……掃雪還是玩雪呢?”
“兩者都有。”楊平安無奈地搖搖頭,“找我有事?”
“我外婆做了粘豆包,讓送些過來。”顧雲軒把布包遞給孫氏,“孫嬸,您嘗嘗,我外婆手藝可好了。”
孫氏接過,開啟一看,黃澄澄的粘豆包還冒著熱氣:“哎喲,這可太謝謝了。雲軒,中午就在這兒吃吧?”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看書呢。”顧雲軒說,又轉向楊平安,“平安,你明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討論一下傳動係統的那個散熱問題。”
“明天下午吧,上午我還有點事。”楊平安說,“對了,你來的正好,幫我看看這個——”
他從屋裏拿出一張圖紙,是在省城時畫的懸掛係統草圖。兩人就在院裏討論起來,完全不顧寒氣。
安安和軍軍湊過來,踮著腳想看。可惜個子太矮,隻能看到圖紙背麵。
“舅舅,這畫的是什麼呀?”安安問。
“是汽車的腳。”楊平安隨口解釋。
“汽車的腳?”軍軍更好奇了,“汽車有腳嗎?”
“這個……”楊平安一時語塞。
顧雲軒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解釋:“汽車沒有腳,但有輪子。這個圖紙畫的是輪子怎麼跟車身連在一起,怎麼讓車跑起來更穩。”
“哦——”兩個小傢夥似懂非懂地點頭,其實完全沒懂。
討論了一會兒,顧雲軒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平安,你聽說沒?咱們班王鐵柱他爸,昨天逮著一隻野豬!”
“野豬?”楊平安來了興趣,“多大的?”
“聽說有二百多斤!今天不上學,王鐵柱正在家幫他爸處理豬肉。”顧雲軒壓低聲音。
楊平安心裏一動。空間裏那隻麅子還孤單著呢,是該進山給它找個伴了。而且空間裏的野豬也需要補充新的種豬,避免近親繁殖。
沒一會顧雲軒就提出,“那我先回去了,有問題再來找你。”
顧雲軒走後,楊平安繼續掃雪。安安和軍軍卻有了新玩法——他們發現用腳在雪地上踩能踩出圖案。
“舅舅你看!”安安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腳印,“這是小兔子!”
軍軍不甘示弱,也踩了一串,但歪歪扭扭的:“這是……這是大老虎!”
“你那哪像老虎,像小狗還差不多。”安安吐槽。
“就是老虎!”軍軍急了,“嗷嗚——大老虎!”
他學老虎叫,可惜聲音奶聲奶氣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倒把院裏的大公雞嚇了一跳,“咯咯咯”地飛上了牆頭。
孫氏從屋裏出來,看見牆頭上的公雞,哭笑不得:“軍軍,你把咱家大花嚇得上牆了,快哄它下來。”
軍軍仰著小臉看牆頭的大公雞,認真地商量:“大花,下來吧,我不是故意的。”
大公雞歪著頭看他,“咯咯”兩聲,不理睬。
楊平安忍著笑,從屋裏抓了把玉米粒:“來,用這個。”
軍軍接過玉米粒,小手一揚。玉米粒撒了一地,大公雞看見吃的,這才撲稜稜飛下來,埋頭啄食。
“成功了!”軍軍拍手。
安安卻發現了新大陸:“舅舅,玉米粒可以引雞下來,那用什麼可以引野豬呢?”
這孩子,思維跳躍真快。楊平安想了想:“野豬喜歡吃玉米、地瓜,還有橡子。”
“那咱們用玉米引野豬,然後抓住它!”安安眼睛發亮,“這樣過年就有豬肉吃了!”
“野豬可不好抓。”楊冬梅從屋裏出來,正好聽見這話,“那傢夥凶得很,獠牙這麼長——”她比劃著,“能頂死人!”
軍軍嚇了一跳:“那舅舅別去抓野豬了,危險。”
“舅舅不怕。”楊平安摸摸他的頭,“不過抓野豬確實要小心。等舅舅去的時候,給你們帶兔子回來,好不好?”
“好!”兩個孩子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要小兔子,養著玩!”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動靜。這次是鐵蛋媽,挎著個籃子,一臉神秘地走進來。
“孫嬸子,平安,你們聽說了沒?”她一進門就壓低聲音,“衚衕口老李家,昨兒夜裏進賊了!”
“進賊?”孫氏嚇了一跳,“丟什麼了?”
“什麼都沒丟!”鐵蛋媽繪聲繪色,“那賊剛翻進院子,就被李家養的大黑狗發現了。你們猜怎麼著?那狗不叫,直接撲上去,一口咬住賊的棉褲!”
楊冬梅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賊嚇得魂都沒了,棉褲被咬掉一大塊,光著屁股翻牆跑了!”鐵蛋媽說得眉飛色舞,“今兒一早,李老頭在牆根底下撿到半條棉褲,笑得直不起腰!”
一院子人都笑了。安安和軍軍雖然不太懂,但看大人們笑,也跟著咯咯樂。
“要我說啊,這賊也是倒黴。”鐵蛋媽總結,“偷誰家不好,偏偷老李家。他家那大黑狗,壯得跟小牛犢似的,我都怕。”
說笑了一會兒,鐵蛋媽從籃子裏拿出一包東西:“對了,這是我炒的瓜子,給你們嘗嘗。”
孫氏接過,連聲道謝,又回屋裝了十幾個粘豆包給她:“這是雲軒外婆做的,你也嘗嘗。”
禮尚往來,是衚衕裡的老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