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晚上回來的太晚,楊平安醒來時都快中午了,剛開啟房門就看見安安和軍軍蹲在樹下,用小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舅舅!”軍軍第一個發現他,丟下樹枝就跑過來。
楊平安彎腰抱起他,小傢夥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貼著他帶汗的臉頰:“啾啾累不累?”
“看見軍軍就不累了。”楊平安笑著說。
安安也跑過來,手裏還拿著那截樹枝:“舅舅,我們在畫大汽車的‘骨頭’!”
楊平安低頭看地上,果然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中間還有些圓圈。
“這是什麼呀?”他蹲下來問。
這是大汽車的腳
楊平安心頭一熱。他隻是在飯桌上隨口提過一句,兩個孩子就記住了,還用他們的方式理解著。
“安安真聰明。”他摸摸安安的頭,“走,洗手吃飯。”
堂屋裏,孫氏已經把飯菜擺好。看到楊平安,她趕緊說:“快去洗洗,臉上都是灰。”
等楊平安洗完臉回來,發現自己的碗裏多了個煎蛋——煎得有點碎,但金黃噴香。
“這是……”他看向孫氏。
孫氏笑:“可不是我做的,是咱們家兩個小廚師的功勞。”
安安和軍軍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楊平安心裏暖成一片。他夾起雞蛋,先分成兩半,給兩個小傢夥一人一半:“來,跟舅舅一起吃。”
“舅舅吃!”安安把碗推開,“舅舅累,要補補!”
“補補!”軍軍學舌。
最後還是孫氏發話:“平安你吃,鍋裡還有呢,一會兒給他們盛。”
正吃著飯,王十一和孫繼民滿頭大汗地跑回來。兩人手裏拎著個布袋子,一臉得意。
“平安,看我們弄到什麼好東西!”王十一開啟布袋,裏麵是半袋子野生山楂,“城郊後山那片林子裏結的,紅透了!”
孫繼民補充:“我們嘗了,酸酸甜甜的,開胃!給平安哥解解乏。”
楊平安撿起一顆,擦擦就咬了一口,果然酸甜可口:“不錯,一會兒熬點山楂水,大家都喝。”
“還有呢!”王十一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塊黃澄澄的野蜂蜜,“我們在樹洞裏發現的,小心著呢,沒被蟄!”
這可真是稀罕物。孫氏高興地接過來:“好好,下午給你們做蜂蜜山楂糕!”
飯桌上頓時一片歡騰。安安和軍軍圍著蜂蜜看,小手指想戳又不敢戳的樣子,逗得大家直笑。
下午,楊平安本想在家看會圖紙,剛坐下沒兩分鐘,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
他起身走到窗邊一看,差點笑出聲。
王十一和孫繼民不知從哪兒弄來兩根長竹竿,正教安安和軍軍“釣螞蟻”——在竹竿頭上抹點蜂蜜,伸到螞蟻洞口,等螞蟻爬上來。
“看!釣到了!”王十一把竹竿提起來,上麵密密麻麻爬了幾十隻螞蟻。
軍軍嚇得往後躲,安安卻好奇地湊近看:“它們喜歡吃甜甜。”
“那當然,螞蟻可聰明瞭,哪兒有甜味往哪兒跑。”王十一得意地說。
正玩著,孫氏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出來晾。看見這場景,哭笑不得:“你倆多大了,還帶著孩子玩螞蟻!”
“外婆,好玩!”安安仰著小臉說。
孫繼民趕緊解釋:“姑姑,我們這是教他們觀察大自然!”
“就你會說。”孫氏笑著搖頭,繼續晾衣服。
楊平安靠在窗邊,看著院子裏這溫馨的一幕,連日來的疲憊感都消散了不少。
這就是家,再累回來,總有這些溫暖的瞬間等著他。
下午,楊平安又要回廠裡加班。臨走前,安安和軍軍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舅舅早點回來。”安安把小臉貼在他腿上。
“回來……”軍軍也說不出更多話,隻是緊緊抱著。
楊平安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們:“舅舅答應你們,今天一定早點回來,給你們講新故事。”
“拉鉤!”
“拉鉤!”
兩根小手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雖然技術難題還未完全解決,但家裏有這麼多人支援他,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
車間裏,新一批試驗件已經澆鑄完成,等著冷卻後開模。高和平和顧雲軒正在檢查模具,看見楊平安進來,都露出笑容。
“平安,你猜怎麼著?”高和平壓低聲音,“上午咱們說的那個‘筋骨’結構,我托省城的關係問了問,有個老工程師說,國外真有類似的研究!”
“真的?”楊平安精神一振。
“雖然資料不多,但思路是通的。”高和平又隨手遞過幾張手抄筆記,“我托同學從學校圖書館抄的,你看這句——‘仿生結構設計可能是未來輕量化材料的方向’。”
楊平安接過筆記,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看。雖然隻是隻言片語,但足以證明他們的方向是對的。
“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氣,“那咱們就更得把這事做成了!”
夜深了,車間裏的燈還亮著。但楊平安記得和孩子們的約定,十點準時收拾東西回家。
推開院門時,堂屋的燈還亮著。走進去,隻見孫氏在燈下納鞋底,旁邊的炕上,安安和軍軍已經睡著了,但兩個小傢夥手裏還攥著什麼東西。
楊平安湊近一看,是兩張用蠟筆畫的畫——一張畫著個小人,旁邊有輛歪歪扭扭的車;另一張畫著煎蛋和蜂蜜罐子,還有一顆大大的愛心。
孫氏抬起頭,小聲說:“等了你半宿,實在撐不住才睡著的。臨睡前還說,要把畫送給舅舅。”
楊平安輕輕抽出畫紙,小心地撫平褶皺。燈光下,蠟筆的顏色鮮艷而溫暖。
他把畫仔細收好,俯身親了親兩個小傢夥的額頭。
“舅舅回來了。”他輕聲說。
睡夢中的安安,嘴角微微翹了翹,像是在做一個甜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