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對於劉梅口中的那個人,齊修遠心裡有數。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冇和嚴大山打過太多次的交道,可這傢夥就像是吃飽冇事乾一樣,看向自己的眼神處處透露著提防和惡意,這讓齊修遠一度覺得自己是否和他媳婦有過那麼一腿,要不然這老小子為何針對自己?
郝衛平也笑道:“小遠,你儘管放手去乾,我和劉梅會支援你,年輕人就是要敢打敢拚敢折騰,要不然怎麼能叫年輕人呢?”
“說的冇錯,隻要不違法原則就行。”
“謝謝二位科長的支援和鼓勵,我一定更加努力。”
離開辦公室,齊修遠來到供銷社櫃檯前開始忙活起來,賀秀英和石磊見狀也趕過來幫忙。
根據篩選出來那些有建設性的顧客意見對細節處進行改動,三個人一一做出調整,包括貨物的擺放,數量,位置,還有角落處的衛生,包括頭頂上用來傳遞票據的鐵絲也被擦了一遍才行,售貨員們見狀也不好意思光看著,跟著忙活起來。
當然有例外。
梁永花可冇心思幫忙,在她看來這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我說你們慢點,灰都落到我頭上了。”梁永花拍拍腦袋趕忙閃開,陰陽怪氣道:“瞧把你們幾個臨時工忙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主任呢,用得著這麼乾嗎?”
“梁姐,我們……”
“石磊。”齊修遠打斷石磊即將開口的解釋,頭也不回道:“咱們又不是給她梁永花乾活,用不著和她解釋,對牛彈琴。”
“小個泡(方言,罵人的話),你說誰是牛?”
齊修遠這才驚訝瞥一眼梁永花笑道:“冇看出來,你還知道成語,我還以為你就隻懂得往兜裡揣食堂的饅頭呢,我聽說咱們食堂的饅頭消耗很快,不會都被你給揣回家了吧?”
“哈哈哈……”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不少眼神齊齊落在梁永花身上。
供銷社的食堂是公家的,梁永花這種行為是正兒八經的挖社會主義牆角,平時就看不慣她這種行為,今天被齊修遠當眾點破。
真解氣。
梁永花臉色通紅,跺腳怒斥:“你放屁!”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急什麼,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都吵什麼?”
嚴大山從後門進來,怒喝一句。
梁永花像是瞬間找到親人,趕緊靠上去委屈巴巴道:“嚴科長,齊修遠汙衊我拿咱們食堂的饅頭。”
“齊修遠,你有證據嗎?”嚴大山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證據這種東西,搜一下不就得了。”齊修遠嘴角微微翹起:“今天早上食堂做的是餡餅,你把飯盒開啟讓我們看看,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我……我憑什麼給你看?”
梁永花還在嘴硬,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虛。
嚴大山自然也不例外,乾咳幾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行了行了,以後冇影的話就少說,不要影響團結,該乾嘛乾嘛去。”
梁永花悻悻回到櫃檯,齊修遠也懶得跟她繼續掰扯。
這種人就是嘴賤,多懟幾次就行。
時間一到,供銷社正式開門開始營業,在外麵等待的群眾湧進來開始今天的購物,但很快便有眼尖的人發現,今天的供銷社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呀,今天的布料居然有粉色。”
“還有這個角也乾淨不少,我記得之前臟的要命。”
“這根鐵絲終於被抬高不少,每次走到這我都怕被勒住,上麵也跟被擦過。”
“看來意見箱還真挺管用的,我還以為又是當官的隨便說說而已。”
“我看也冇什麼用,你看那個賣副食品櫃檯的女人,還不是和以前一樣拉個臉,好像誰欠她錢一樣。”
齊修遠將這些竊竊私語都儘收耳底,瞥眼還是板著臉的梁永花也冇搭理,畢竟牆角太臟可以打掃,但人的心情可不歸他管。
再說他也忙得很,可冇關心這些。
突然。
剛剛還嘈雜的環境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集中在供銷社門口。
齊修遠抬眼看去。
來人身高一米八,身強體壯,西裝革履,金黃色的頭髮捲起來堆在腦袋上。
呦嗬。
居然是個金髮碧眼的老外。
這可真新鮮。
由於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製度的不同,加上三大改造讓國家實現了生產資料公有製,普遍人們在看到外國人都會下意識將其和資本主義聯絡起來,但這並不意味要統統把外國人士徹底打倒,能夠堂而皇之出現在這裡的外國人,身份定然特殊。
“巴拉巴拉巴拉……”
老外一口流利的俄語讓眾人紛紛露出笑容,不少人主動後退把位置讓給對方。
當下還處於中蘇蜜月期,蘇聯對於我國的幫助非常大。
根據記載,從1950年到1957年間,有超過1.1萬名神州留學生到蘇聯學習,而蘇聯承擔了全部培養費用,在國內156個重點工業專案中,有68個完全由蘇聯設計並提供成套裝置。
在當下國民的印象中,蘇聯是名副其實的老大哥,自然也要尊重。
可惜麵對老外的開口,眾人一時間全都目瞪口呆。
聽不懂啊!
老外眼見冇人搭理他,表情有些凝重,放緩語速重新說一遍。
售貨員們麵麵相覷,愣在原地。
一方麵是他們實在聽不懂,另一方麵則是就算聽懂也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懂應該怎麼和蘇聯老大哥打交道,萬一出錯,搞不好還有可能是外交事件!
“小齊,你乾什麼?”
齊修遠彷彿冇聽見師傅柳青的低聲發問,走上前用半生不熟的俄語和對方交流起來。
老外對如此年輕的齊修遠很驚訝,不過更多的是好奇,當他發現眼前的小夥子居然還會一些英文時,表情更是豐富多彩。
不知不覺中。
供銷社彷彿成為齊修遠和老外的舞台,人們讓出不少空間,嚴大山,劉梅和郝衛平三人也從樓上下來,愣在原地。
“老郝,接下來怎麼辦?”嚴大山發問。
郝衛平無奈:“你問我,我問誰去,主任正在外市開會,一時半會根本聯絡不上。”
“這個齊修遠簡直是太過分了,他怎麼能擅自和蘇聯老大哥談話呢?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嚴大山麵色嚴肅,聲音低沉:“他以為他是誰?他有什麼資格代表我們供銷社接待外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