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頭一次碰到這種事的李大龍此時腦袋一片空白。
身為普通人光是從聽廣播和人們口中講述過特務，現實生活中壓根就冇遇見過，此時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齊修遠身上。
“能有點出息嗎？”齊修遠翻個白眼道：“你好歹也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一個特務就把你嚇成這樣？”
“我……我冇怕。”
“那你腿抖什麼？”
“我……”
還冇說完，一聲屁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脆，李大龍尷尬撓頭：“今天吃的有點多。”
“把東西拿上，出去再說。”
二人躡手躡腳離開房子來到樓下偏僻處，李大龍顫抖著給自己點上一根菸，猛吸幾口這才稍微緩解緊張心情，朝齊修遠投來求助目光。
齊修遠神色淡然，有李大龍這個人證，電台的出現得到合理性。
“彆怕，這對於我們來講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當然是升官發財的大好機會，俗話說富貴險中求，一般人可冇這個運氣能碰到特務，這要是順藤摸瓜抓到，政府絕對不會吝嗇獎勵，到時候你有工作，我有獎金，雙喜臨門。”
“小遠，不，遠哥，你不會是想讓我和你一塊去抓特務吧？”李大龍嘴唇都有點哆嗦：“我聽說特務都殺人不眨眼，有槍有炮，咱倆去抓人那就是送死。”
“得了吧，我還冇活夠，你聽我說……”
齊修遠湊到李大龍耳邊竊竊私語，後者臉色不斷變換，精彩萬分，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能行嗎？”
“怎麼就不行，要不然你怎麼解釋咱倆大半夜去王德海家？”
“那你也不能說是我偷東西發現的，當小偷也是犯罪。”
“糊塗，小偷小摸和特務比算個屁啊，你現在主動交代那可是自首，還伴隨立功表現，我敢保證公安不會難為你，再說不是還有我嗎？”齊修遠信誓旦旦，猶豫片刻繼續忽悠：“知道公安局的副局長董野嗎？那是我叔。”
“真的？”
“騙你乾嘛，到時候我和你一塊去，董叔肯定會給我這個麵子。”
眼見李大龍還在猶豫，齊修遠冇好氣道：“瞧你這點膽子，以後出去彆說自己混過，老老實實找個地兒看大門去，我也不難為你，你現在馬上走，就當咱倆冇見過，可彆說老天爺冇給過你發家致富的機會。”
被齊修遠這麼一激，李大龍也覺得自己有點太慫，上下兩排後槽牙咬住，衝空氣狠狠揮舞下拳頭。
“我乾！”
“那我剛纔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一個字都不帶忘。”
“那好，咱們現在去找廠長付建設。”
“不是要找你那個副局長的叔叔嗎？找廠長乾什麼？”李大龍實在跟不上齊修遠的思維。
齊修遠無奈歎口氣。
這隊友也太難帶了。
“你囉嗦個屁啊，跟我走就得了，冇時間和你解釋那麼多。”
提著箱子，二人直奔付建設家裡去。
前世電視劇《長安的荔枝》裡有句台詞說得好。
“做人做官之道就是三句話，和光同塵，雨露均沾，花花轎子人抬人。”
這塊蛋糕要是放在他們二人身上隻能過個嘴癮，要想吃得好，那就必須把這塊蛋糕送給更多更高的人，這樣不但坐轎的人可以威風八麵，抬轎子的人也能氣宇軒昂，上麵的人一高興，光是指頭縫裡露出的東西，就足夠下麵的人吃到撐！
扭頭看眼李大龍還是一臉迷茫，齊修遠也懶得解釋。
他不聰明，自然有聰明人能聽懂。
作為鋼鐵廠的一廠之長，付建設並冇有和其他人一樣住在樓房裡，出家屬院大樓往東走一百多米有條小巷，第一個門就是他家。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響亮，透過門縫能看到屋裡有燈光亮起，房門被推開，一道人影順勢提起牆邊的草叉朝門口慢慢走來。
五十年代的社會治安還處於混亂狀態，大晚上有人敲門，換成誰也會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誰啊？”
隔著一道門，付建設低聲詢問。
“付叔，我是齊修遠。”
“是你小子。”付建設的聲音明顯輕鬆幾分，跟著冇好氣道：“大晚上不在家睡覺，你來我家乾什麼？”
“付叔，大晚上打擾你休息是很不對，不過我確實有要緊事，等不到明天。”
“你小子真會給我找事，進來吧。”
齊修遠讓李大龍在外麵等，自己提著箱子跟在付建設身後來到屋內。
“付叔，怎麼就你自己？嫂子和付青呢？”
“晚上剛走，這兩天我老丈人身子骨有點不舒服，你到底有什麼……電台？哪來的？”
付建設的怨氣在看到電台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伴隨著齊修遠把事情原委徐徐講完，表情逐漸凝重。
他這個廠長可不是擺設，年輕時候也曾經在軍工部門任職，對特務這件事相當敏感，尤其當齊修遠說這不電台是從副廠長王德海家裡發現之後，心頭更是為之一振。
自己負責的鋼鐵廠內出現不明電台，而且時間長達三年之久，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失職問題。
這三年間究竟有多少鋼鐵廠的情報被外泄根本無從得知，要知道他們鋼廠有時候還負責一些秘密任務，如果連這些都泄露出去，那後果……
想到這，付建設腦門上滲出汗珠，穿堂風一吹，後背瞬間涼颼颼的。
“亡羊補牢，猶時未晚。”齊修遠悠悠道：“現在還不到最壞的時候，我們可以去找董叔，順這條線深挖下去，說不定還會找到大魚，到時候即便付叔你無功，但也無過，大不了還繼續當廠長，甚至安安穩穩退休，可如果以後這顆雷爆炸，那後果一定要比現在嚴重得多。”
一語點醒夢中人。
付建設的腦子在刹那間清明過來。
是啊，現在還冇到最壞的時候！
“在外麵等會，我馬上穿衣服，跟我去見董野。”
十分鐘後。
一行三人出現在公安局副局長董野家裡。
穿著背心褲衩的董野正不斷打哈欠，略帶幽怨的看向付建設，扔過去一根菸冇好氣道：“我說老付，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有問題不能明天去辦公室聊嗎？非得大半夜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你個老光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小子彆急著埋怨我，先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