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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的,關你屁事。”梁永花冇好氣怒喝一句:“鹹吃蘿蔔淡操心。”
齊修遠剛要回懟卻被柳青拉住胳膊搖頭。
“師傅,這能忍?”
“戲文裡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彆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就當她放屁。”
齊修遠隻好作罷。
今天賀秀英不知為何請假,梁永花一個人看櫃檯。
眾人眼巴巴看向門口,馬上就到中午下班時間,都希望這個時候不要再來顧客。
可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
嘩啦。
四箇中年男人進門直奔櫃檯。
這要是放在平時,他們早就以吃飯為藉口讓他們下午過來,可今天不行,劉梅剛宣佈不到下班時間必須堅守崗位的規定,誰也不能把領導的話當屁放啊。
眾人隻好打起精神。
四箇中年男人進門後直奔四個不同的櫃檯,這一幕讓齊修遠瞬間打起精神來。
其中一個就來到他所在的日用百貨櫃檯。
“同誌你好,需要點什麼?”柳青開口詢問,臉上的笑容非常真誠。
男人看看柳青,把目光落在齊修遠身上笑道:“小同誌,外麵有很多人都傳,南城供銷社的日用百貨櫃檯上有個非常會算數的小夥子,是你嗎?”
“冇錯,是我。”
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
齊修遠會算數的名氣在這些日子已經得到不少人驗證,在外麵有些名聲也是正常不過,現在每天都有不少人過來專門看他算賬,還有不少人點名讓他來算。
迄今為止,齊修遠還冇有出過錯。
“那好,我要6尺半藍布,20盒火柴,3塊肥皂,2個搪瓷缸,3斤糕點,4罐蛤蜊油……”男人一口氣報出十幾種商品,末了拿出一大把鈔票和各類票據晃了晃:“小同誌我可冇心思逗你玩,這些東西我都要買,村裡麪人多,這都是幫忙帶的。”
騙鬼呢?
村裡麵的人能把衣服穿得這麼筆挺?
齊修遠冇心思戳穿,轉身手腳麻利開始在櫃檯上挑選商品打包,這兩天他早就把商品的擺放位置記得一清二楚,打包手法也相當嫻熟,順便開始算賬:“藍布每尺2毛8,6尺半藍布是1塊8毛2,一盒火柴2分錢,20盒是4毛……共計7塊8毛2分錢,還需要布票,糕點票,火柴票……您可以算一下,我這裡有算盤。”
“不錯不錯,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和外麵傳的一樣,給你。”
齊修遠快速把票據開好遞過去:“您拿著這些東西不方便行動,如果外麵有板車的話我可以幫忙送出去,如果您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不妨先放在這,等您忙完過來拿,不過您要注意時間,我們供銷社每天6點鐘關門下班,千萬彆耽誤時間。”
男人笑的格外開心,表情中寫滿上級對下級的滿意。
齊修遠暗暗鬆口氣。
這關過了!
可另一邊的梁永花則出現狀況。
“哎,你這個人到底買不買?不買就趕緊出去,我還等著吃飯呢,冇空在這陪你耗著。”
“同誌你怎麼說話呢,你都不給我介紹下這兩種釘子的區彆,我怎麼買?”
梁永花隱藏一上午的驢臉此時終於顯形,猛拍櫃檯怒喝:“到底是你買還是我買,這麼大的人連釘子都分不清,你還活個什麼勁兒啊!”
糟糕!
齊修遠頓覺不妙。
這話簡直和罵娘有的一拚,梁永花這張嘴和吃了毒藥一樣,一開口就能要人命。
果然,對麵的男人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齊修遠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過去。
他不單單是為了幫梁永花,更是為了幫自己和供銷社所有人。
大家都是一個集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可不想乾完一個月拿不到工資。
“同誌你好,我們這位女售貨員可能對釘子不太熟悉,我來幫忙解釋一下它們的區彆。”
“……哎哎哎,齊修遠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老孃在這當了四年的售貨員,你憑什麼說我不懂?”
“梁姐,既然你懂就幫忙介紹一下,反正也不費勁。”
“滾一邊去,用得著你來教我做事?”梁永花粗暴一把推開齊修遠,再次出言不遜:“唉,我說你這個人到底買不買,不買就趕緊走人,彆耽誤我們吃飯,你要是眼神不好就回家換個眼神好的過來,少在我這浪費時間……”
梁永花的話戛然而止。
一張比她拉的更長的驢臉出現在門口。
是謝長河,謝主任。
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個五十歲的中年人,身姿挺拔,一身中山裝,左邊袖子耷拉著冇有手臂支撐,胸口口袋插著根鋼筆,腳下踩著皮鞋,常年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嚴肅的麵孔令人膽戰心驚。
旁邊還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不停記錄。
這下就是傻子都知道能讓謝主任作陪的肯定是上麵的大領導。
整個供銷社瞬間鴉雀無聲。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梁永花麵如死灰,嘴唇哆嗦,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估計此時的她大腦一片空白,壓根轉不起來。
“好,好啊。”獨臂男人冷笑連連:“今天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謝長河。”
“到。”
“國家讓你當領導,把南城供銷社交到你手上管理,你踏馬的就給我管成這個熊樣?”
“對不起胡主任,是我工作上出現疏忽。”謝長河站得筆直。
“我看不見得吧。”胡主任大手一揮:“去,你掏錢給我把那兩個釘子買下來,我倒要看看,這個售貨員在麵對你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耀武揚威!”
謝長河點點頭,轉身朝櫃檯走去,吃人的眼神任誰看見都直起雞皮疙瘩,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
“我要買兩個釘子。”
“主任,我……我……”
梁永花已經被嚇懵逼,連話都說不利索。
齊修遠知道眼下要儘快結束這場鬨劇,一把推開梁永花開口:“每根釘子……”
“嗖!”
一道身影衝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把謝長河手上的鈔票奪走,趁眾人還冇反應過來轉身一溜煙消失在眼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彆跑!”
齊修遠一個健步衝出門外追上去,剩下謝長河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愣在原地,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這是在自己管理的供銷社內,當著上級領導的麵被搶劫?
完了,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