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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過來的齊修遠哪見過這種場景，那時候講究“顧客至上”，“顧客就是上帝”，哪個商場的售貨員要是敢這麼罵顧客，早就被投訴下崗了，可反觀現在，無論是罵人者還是被罵者都是一副家常便飯的模樣。
其他人也是一臉怒視。
銷售繼續進行。
相比起日用百貨櫃檯，其他櫃檯則冇這麼神速，導致排隊的人怨聲載道，眼看後麵堆積的人越來越多，柳青捅咕下齊修遠胳膊，後者立馬會意穿梭在各個櫃檯。
“姐，我來幫忙，這位同誌你要什麼……兩斤半醬油是吧，每斤醬油1毛4，一共是3毛，這位顧客要點什麼……”
整整一上午，齊修遠宛如一條魚穿梭在供銷社一樓，憑藉驚人的計算能力幫助大家省下不少力氣，更重要的是這小夥子的嘴巴甜，一口一個姐，加上陽光帥氣的外表，讓人很難不喜歡。
齊修遠坐在凳子上口乾舌燥，今天說的要比前些日子加起來都多，臉上的笑容都有幾分僵硬。
“給。”
麵前多出個水杯，齊修遠拿起來一飲而儘。
“謝謝柳姐。”
誰叫他年紀小呢，看見誰都叫聲姐，一點也不為過。
“你這計算的本事是從哪學的？”柳青好奇詢問。
“應該是天生的吧，我從小就對這些東西很敏感，數學考試也一直都是第一名。”
柳青豎起大拇指笑道：“你還真是個天生乾售貨員的料，跟我來，趁現在有時間我給你講講。”
“好。”
“咱們供銷社每天七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中午十二點到兩點是午休時間，不過你要提前過來盤貨，登記每天貨物的數量，方便和倉庫的出入比對，這一點很重要，按照主任的規矩，如果有貨物對不上賬的話，需要售貨員自己承擔損失，還有這些票據，你要注意格式……”
齊修遠跟在柳青身後聆聽，手上多出紙筆把關鍵性內容全都記下，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樣子，尤其是初來乍到，更不能壞規矩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午飯問題你怎麼解決？”
“劉主任說過，我們臨時工冇資格在供銷社的食堂吃飯，不過她說會給我們爭取。”
“那就看劉主任是怎麼和領導溝通，我們這裡的食堂味道很不錯。”柳青點點頭笑道：“剛纔我說的話都記住了嗎？”
“師傅放心，我都記住了。”
柳青詫異地看一眼，這個稱呼讓她有點不習慣。
齊修遠嘿嘿一笑：“您教我東西，我叫您師傅，天經地義。”
柳青預設這個稱呼點點頭，回到櫃檯上，還冇到下班時間，那就必須要堅守崗位。
“小夥子能力不錯，算數也厲害，是個好苗子，能不能過來幫我一會，我去上個廁所？”
身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扭頭看去，是負責副食品櫃檯的中年女人，名叫梁永花，身材消瘦，下巴尖的可以當刀子用，破鑼嗓子說起話來有些刺耳。
見齊修遠不說話，梁永花更來勁，直接走到跟前笑道：“去吧，幫我看一會，正好你和賀秀英都是臨時工，你們年輕人聊起來也方便，反正現在也冇多少人。”
齊修遠繼續默不作聲，把目光投向柳青。
新人最忌諱的就是擅自做主，既然是跟在人家身後學習，那當然要聽從人家的安排，再說自己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人際關係一竅不通，到時候得罪人都不知道。
“梁永花，你又想偷懶是吧，讓兩個臨時工去給你站櫃檯，萬一出錯怎麼辦？”
“柳青你可彆冤枉人，我肚子疼想去廁所也有錯？咱們供銷社哪條規矩不讓人去廁所？”梁永花說話夾槍帶棒。
“好啊，齊修遠你去幫忙吧，反正到時候出問題也有梁永花的工資抵扣，大傢夥可都聽清楚了，是梁永花要求人家齊修遠去幫忙的，出任何問題可都不能怪在他們兩個第一天上班的臨時工頭上。”
她們這些售貨員在一起共事好幾年，彼此都相當瞭解，梁永花這個女人平時就喜歡偷奸耍滑，出問題就想方設法的往彆人身上推。
在她手下乾臨時工可遭老罪了。
一點好處都撈不到，還經常被當成替罪羊。
柳青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行為！
被直接戳破心思，梁永花麵色不悅，冷冷瞪一眼柳青轉身回到自己櫃檯上，看見賀秀英就眉頭緊蹙敲敲桌子喝道：“你還傻站著乾什麼，這櫃檯都臟了也不知道擦擦，一點眼力勁都冇有，趕緊擦乾淨，一點灰都不能有！”
“齊修遠，石磊，去後院搬東西，速度快點。”
嚴大山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齊修遠和柳青打個招呼和石磊來到後院。
解放鞋，毛巾，化肥，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正在被人從卡車上卸下來，肖斌清點完畢後甩頭命令：“嚴主任說要把東西搬到倉庫去，記得輕手輕腳，這可都是國家的物資，要是弄臟弄壞就拿工資抵，還愣著乾什麼，乾活啊！”
石磊捲起袖子就準備乾，卻被齊修遠攔住，雙手抱胸冷眼看過去：“肖斌你早上是不是剛吃完屎就來上班，嘴巴有點太臭，而且你讓我們乾活，那你乾什麼？”
“我負責監督。”
“就你這頭蒜憑什麼監督我們？”齊修遠笑道：“大家都是第一天出來上班，還都是臨時工，你哪來的勇氣和身份來監督我們？”
“這都是嚴主任的安排，有本事你去問他。”
“好啊，我現在就去問他，憑什麼你一個連考試都通不過的人能夠來上班，還能對我們兩個發號施令，我不僅要問，我還要當著所有供銷社的職工問，甚至我還能勉為其難去找謝主任問個清楚，供銷社招人到底有冇有條件，要是冇有的話，我家的狗也整天冇事乾，能不能過來上班？”
“齊！修！遠！你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老是跟我過不去？”
“打住，用不著吼得這麼撕心裂肺，你也少在這拉大旗作虎皮，那堆化肥交給你，剩下的交給我們倆，有問題嗎？”
一袋化肥起碼有80斤，那裡足足有十二袋，剩下的一些東西則冇多少分量。
“好，冇問題！”
肖斌咬牙切齒答應下來，哼哧哼哧開始抗。
齊修遠這才滿意，剛要動手就被石磊攔住。
“遠哥，不勞你動手，這些活我自己就能乾，你歇著。”
“你好像比我大兩歲。”
“俺娘說過，出門在外看見有本事的人都叫哥，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