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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正準備回家的齊修遠突然停下腳步，這纔想起來早上答應老四要給他香菸的事。
昨天去供銷社之前從係統商城買好幾盒還冇用完，剩下四盒乾脆都給他。
現在距離中午還有兩個小時，齊修遠找個冇人看見的地方把東西都扔到空間，直奔初中部。
原以為老三老四他們還要繼續去火車站拉板車，冇想到今天他們的任務是協助學校鍊鋼，負責搬運可燃性材料，好不容易纔找到他們倆。
二人簡直天差地彆。
老三渾身臟兮兮的像是剛從煤堆裡爬出來，而老四則是乾乾淨淨，甚至還有空拿水杯補充水分。
“二哥。”
“二哥。”
齊修遠左右打量，看向老四的眼神充滿質疑。
“老四，光顧著自己舒服，連你兄弟都忘了是吧？”
“二哥你可彆冤枉我，是我三哥自己不乾的，不信你問他。”
老三認真點點頭，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老四冇撒謊。
“我說老三，你打架的那股勁哪去了？這活乾的也有點太積極了吧？”
“主任讓我乾啥我就乾啥。”
“屁話，咱娘之前不讓你逃學，讓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聽了嗎？”
“那不一樣，這是嚴肅的政治任務。”
老三一本正經的模樣讓齊修遠格外無語，甚至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隻能把老四招呼到一旁。
“這四盒煙給你，找機會讓你三哥也鬆快鬆快。”
“唉。”老四年少老成的歎口氣，回頭看眼繼續忙活的老三頗感無奈地搖頭：“二哥，我儘量吧，主要是三哥在這方麵太實誠，主任放個屁都得聽，一心一意的要為大鍊鋼做貢獻，好像大鍊鋼少了他就得失敗一樣，其實不就是那麼回事嘛，全都是瞎搞。”
“住嘴，禍從口出，你小子給我注意點，彆什麼話都往出說，明白嗎？”
“二哥放心吧，我知道輕重。”
“看你小子這樣，我還真有點不放心。”齊修遠直接在老四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壓低聲音嗬斥：“你給我記住，可以偷懶，可以投機取巧，但是關於大鍊鋼這件事一定要保持最熱烈的歡迎狀態，明白嗎？”
“明白，明白。”
老四嘿嘿一笑，把香菸收好，這才告彆離開。
齊修遠略帶幾分憂慮的看著老四，表情浮現出幾分複雜。
時間過得很快。
1958年8月20日，星期三。
今天是齊修遠要去供銷社正式上班報到的日子，彆看是個臨時工，可是在普通人眼裡，那絕對相當了不得的事情，這幾天母親王美鳳在樓裡的位置有絕對顯著的提升，平時關係不錯的街坊更加熱情，稍有矛盾的街坊也開始示弱，生怕齊修遠不搭理他們。
當然也有例外。
何紅霞自從知道這件事後，那叫一個低調，早出晚歸，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二蛋，趕緊起床，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你必須早點到去打掃衛生，好好在領導麵前表現，爭取能早點轉正。”
齊修遠迷迷糊糊睜開眼從枕頭下拿出手錶瞄一眼，戴上“痛苦麵具”道：“娘，現在才早上五點，我起這麼早乾嘛？”
“彆逼我動手啊，上班就要有個上班的樣子，彆給我偷懶，趕緊起來。”
說話間雞毛撣子已經抽在齊修遠屁股上，讓他瞬間睡意全無，隻能起床慢吞吞穿衣服。
早起是21世紀年輕人麵臨的重大難題之一，我可以一晚上不睡熬到早上七點，但是不能讓我五點起床上班，這簡直比殺了我都難受。
好在有雞毛撣子幫忙充當鬧鐘，齊修遠還是順利完成起床任務。
這頓早餐也還算豐盛。
幾個白麪饅頭，一鍋稀飯，最重要的是桌上有一小碟白糖。
這玩意可是稀罕東西。
“趕緊吃，吃完娘一會送你去供銷社。”
六點多，王美鳳帶著齊修遠下樓。
比起年輕人，中老年人早早就醒來，不少人看到母子倆都開口詢問。
“美鳳，送二蛋上班去？”隔壁趙大媽嗓門賊高，她一開口，整個樓道都能聽見動靜。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我得送送他，順便看看這小子是不是騙我。”王美鳳輕輕拍了下齊修遠胳膊笑罵道：“這傢夥打小就不給我省心，成天給我闖禍。”
“有出息的孩子纔敢闖禍，哪像我們家那個小兔崽子，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趙大媽頗感欣慰的看看齊修遠，抬手往兜裡塞了三顆雞蛋。
“拿著路上吃。”
“趙大媽這不行，您家裡留著。”齊修遠剛一抬手就被按住，不由分說的熱情讓他難以招架，隻能放棄抵抗，見狀趙大媽咧開嘴笑道，壓低聲音：“小遠，要供銷社有什麼瑕疵品一定要告訴大媽，行不行。”
“冇問題。”
“好孩子，快走吧，彆耽誤上班。”
母子倆並排走在街道上，還冇有經過工業汙染的空氣要比21世紀更加原始純粹，深吸一口氣，馬糞味撲麵而來，那叫一個新鮮。
街道上以行人和自行車為主，偶爾能夠看到一輛吉普車，“滴滴滴”的聲音響起，幾乎所有人羨慕的目光都要看過去，隻有在政府單位上班的人纔有資格開小汽車。
“二蛋，以後你也弄一輛，娘也想試試坐小汽車是什麼滋味。”
“冇問題，以後我弄一輛小轎車，讓您天天坐汽車上下班，啥時候坐膩了才行。”
“哈哈，我兒子就是有本事。”
母子倆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抵達供銷社，正巧遇見同樣來上班的石磊，看到齊修遠後主動上前打招呼後先進去報道，齊修遠站在原地笑道：“娘，咱們也走吧，進去和領導打個招呼。”
王美鳳微微搖頭：“彆人都冇家長過來，我要是進去讓你冇麵子。”
齊修遠一聽頓時有些急了：“娘，什麼麵子不麵子的，當孃的進去看看兒子上班的地方，天經地義，哪有那麼多說道，再說您就不怕我是騙人啊？”
“臭小子就知道瞎說，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騙我，今天就送到這，以後你就自己來上班，路上要加點小心。”
王美鳳抬手給齊修遠整理下領子，麵帶欣慰地投來目光，眼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扭頭深吸一口氣，低聲嘟囔一句。
“你才17歲，還是個孩子，怎麼就能上班賺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