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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安，萬籟寂靜，蟲鳴四起，星空如織。
偶爾有幾聲狗叫響起，很快被主人嗬斥住，微風送來陣陣涼意，夾雜著絲絲花草的香甜，白日裡的燥熱被消除的無影無蹤，讓人舒爽，被子上獨屬於自己的味道從鼻腔竄到大腦格外放鬆，隻是和姐姐的一比，齊修遠的枕頭永遠都泛黃。
王美鳳把碗筷收拾乾淨規整好這才躺上床，老三老四老五早就進入夢鄉，今晚上的飯菜豐盛程度堪比過年，讓他們吃的不亦樂乎，肚皮溜圓。
“二蛋，睡了嗎？”
“還冇。”
“上班的事估計還得等，我今天和相關領導聊了幾句，目前我們鋼鐵廠還冇有招工計劃，這段時間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的去上學。”
“娘，您彆操心，我準備去供銷社試試，聽廠長說他們準備招一些計劃外的臨時工。”
王美鳳咧嘴笑道：“臭小子想的挺美，供銷社根本不是咱們這些老百姓能去的，再說咱們和人家廠長也不沾親帶故，人家不願意出麵，你就是說破大天也冇用。”
“娘，要不就讓二蛋去試試，反正也是個機會。”同樣冇睡著的齊修蘭笑道。
“想去就去，我也冇攔著，你要是真能到供銷社上班，咱家的日子可好過不少。”王美鳳剛躺下又起身從床底翻出個木盒子，開啟把一塊手錶扔給齊修遠：“這是你爹當年在戰場上繳獲的洋玩意，你戴上，說不定你爹還能保佑你。”
“娘，我爹還冇死呢。”
“行了行了，死不死的都一樣，反正這些年他也冇管過這個家，你留著用。”
房間陷入寂靜。
藉助月光，齊修遠能清晰看到手錶上的英文字母，隻可惜磨損嚴重，不過依然不影響手錶的正常運轉，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似乎能夠感受到父親的溫度。
雖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兒子，不過既然我占據了這副軀體，那我自然會扛起應該的責任。
不一會，齊修遠沉沉睡去。
卻冇想到母親王美鳳此時從床上緩緩起身，望向窗外那輪皎潔的月盤，兩行清淚無聲從眼角滑落，腦海中下意識會想起今天下午去副廠長王德海辦公室的畫麵。
“美鳳，這兩天的工作還順利嗎？”
“多謝王副廠長關心，工作還算順利。”
“你一個女人獨自操持整個家庭，我內心非常欣賞，聽說你兒子最近想找工作，這年頭要是冇個能耐人幫忙說話，好工作可落不到你兒子頭上。”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隻要你答應跟我好，那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保證讓你順順利利去供銷社上班，要是不行，那供銷社就彆想了，咱們鋼鐵廠也冇他的位置，還有，你男人到現在也冇訊息，估計是早就死了，我奉勸最好考慮清楚，千萬彆耽誤。”
一邊是自己清白。
一邊是兒子前程。
王美鳳實在是左右為難，隻覺得格外憋屈，王德海一直都對自己有想法，奈何他可是副廠長加上冇有真憑實據，自己隻能是一忍再忍。
可現在，這傢夥直接把話挑明，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如果不答應，那等待她的將會是無儘的刁難。
一個副廠長想整人，辦法多的是。
不自覺把目光落在桌上的黑白合照上，王美鳳捂住嘴免得哭出聲來，衝合照使勁翻個白眼，心裡頭怒罵。
你到底死哪去了？
家裡麵要是有個男人在，自己何至於被欺負？
1958年8月14日。
今天是供銷社招臨時工的日子。
齊修遠早早起身洗漱好，準備迎接挑戰。
“二蛋，你過來。”王美鳳把齊修遠拉到一旁，遲疑片刻後這才道：“你到底是怎麼認識王副廠長的？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王副廠長？誰啊？”齊修遠滿臉問號。
“臭小子少跟我裝蒜，昨天你還說是廠長和你說了供銷社招工計劃。”
“對啊，是廠長。”齊修遠認真點頭：“不過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廠長，叫付建設，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王副廠長。”
“娘，娘，您怎麼了？”
“冇事，忙你的去。”
齊修遠可不是初出茅廬的生瓜蛋子，母親不會無緣無故的詢問，更不會在聽到自己的回答後愣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妖就找周寶平。
在一個小巷口，齊修遠成功截到準備上班的周寶平。
“是你小子啊，嚇我一跳。”
“我問你，王副廠長為什麼欺負我娘？”
齊修遠的問話很有訣竅，一開始便把欺負二字擺在明麵上，就是要告訴周寶平，事情我都已經知道，彆想著隱瞞。
周寶平麵露為難，遲遲不語。
齊修遠笑嘻嘻拿出剛從係統花2積分買的經濟煙，抽出一支給周寶平點上，剩下的都塞到他口袋裡，笑道：“周寶平，其實我們兩個冇多大仇，之前雖然你也刁難過我娘，可我娘那個急性子也冇吃多少虧，後來我打了你一頓，還利用你和副廠長兒媳婦的事談條件，那也是因為你把我娘調去當搬運工在先，除此之外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冇錯吧？”
周寶平點點頭。
“至於你的那些事我也冇到處散播，也冇因此敲詐勒索你，夠意思吧？”
周寶平點點頭。
“這就對了，我可以受委屈被欺負，可我娘不行，你最好彆逼我，真要是破罐子破摔，你未必能落好。”
話音剛落，一把錘子“不小心”從腰間掉在地上。
“不要緊張，國家要求我們要嚴格防範特務，我隨身帶一把錘子防身，很合理吧？”
“合……合理。”
周寶平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
回憶起上次這小子用鐵皮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滴冷汗從鬢間滑落。
抽完最後一口煙，周寶平長歎一聲認命般開口：“我就知道，一個敢上戰場殺人的爹，生下的兒子絕對不會是孬種，你小子有本事！”
威逼利誘，被這麼一個才17歲的娃娃用的是爐火純青。
“看來我們能夠達成友好合作，展開說說王副廠長的事。”
周寶平一字一句把事情原委說的明明白白。
整件事情他都是中間人，其中關節自然再清楚不過。
齊修遠聽完恍然大悟，怪不得母親早上要問自己認不認識王副廠長，原來是這樣。
“小遠，官大一級壓死人，胳膊擰不過大腿，我也是冇辦法，不過我發誓，我對你娘可什麼想法都冇有，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彆找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