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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太陽從天邊升起，深秋早上的凜冽空氣肆無忌憚衝進鼻腔，在身體中快速穿梭，剛從被窩出來的那點暖和氣瞬間被吹散的無影無蹤，在最短的時間內清醒起來。
“老三老四老五，乾完活早點回來讀書，彆逼我扇你們。”
“二鍋……”
“少來，撒嬌也冇用。”老五撅嘴不滿道：“那我就不回來，讓你找不到我。”
“有本事你試試，我讓你屁股開花……把帽子戴上。”
“我就不戴。”
老五氣呼呼跟著老師直奔托兒所，齊修遠搖搖頭也去單位。
調出係統麵板，明晃晃的倒計時出現在眼前。
【59：48：23】
【59：48：22】
【59：48：21】
……
惡人啊惡人，你到底在哪啊？
齊修遠打定主意，今天下午直接請假。
我就不信偌大個幷州市，連幾個惡人都找不出來？
剛上樓，就看見孫副經理在辦公室不斷衝他招手。
“把門關上。”
“孫叔，什麼喜事能讓你高興成這樣？”齊修遠故意打趣道：“是不是嬸子懷上了？”
“哈哈哈，一邊去，我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哪還有那個精力。”孫副經理笑的格外燦爛：“跟你說個好訊息，剛剛得到通知，下個星期我就轉正了。”
孫副經理一直都擔任的是副職，正職長時間空缺，冇想到這次終於讓他轉正。
“真的？那提前恭喜了，我是不是得準備點什麼？”
“你小子故意讓我犯錯是不是？”孫副經理故意板著臉，笑道：“什麼都彆準備，最近正在查這事，你的心意我領了，以後再說。”
“行，那我先欠著，以後肯定補上。”
“夜校上的還順利嗎？”
“很順利。”
天才挑選這件事還處於保密狀態，外人一般還不知道。
“那就好，我告訴你小齊，一定要努力學習，以後乾部的提升也要看學曆，並不是資曆越老越吃香……”
孫副經理，不，馬上就是孫經理的聲音越來越低，表情開始出現為難。
齊修遠坐在對麵自然能覺察到這種變化，笑道：“孫經理，什麼事讓你這麼為難，不妨說出來讓我也聽聽，要是能幫得上，我肯定冇二話。”
自從進入百貨大樓上班，孫經理可以說對自己相當照顧，光是一個夜校學習名額就夠讓人受益匪淺。
將心比心，他也願意和這樣的領導打好關係。
“倒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小姨子上個月剛生孩子，坐月子期間和公婆大吵一架，奶水不足，孩子現在餓的嗷嗷直叫，真愁人。”
齊修遠瞬間瞭然。
五十年代的奶粉絕對是稀罕貨，對於普通家庭可是相當金貴的東西，就拿樓下售賣的奶粉來講。
一罐鐵盒裝，454克的紅星牌奶粉售價3塊2毛6。
能夠買6斤半豬肉。
要是碰上個能吃的孩子，一罐奶粉根本頂不了幾天。
孫經理這話是在講家裡那些愁人事兒嗎？
當然不是。
神州講究的是聽話聽音，職場上尤為如此。
齊修遠笑容更甚，壓低聲音笑道：“孫叔，我來單位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家住在哪？”
“哎哎哎，你小子想乾什麼，不許犯錯誤。”孫經理說著遞過來幾份檔案：“這是秘書處交上來的檔案，你幫我轉告給二樓監察科。”
“好嘞。”
接過檔案回到辦公室，自從當上副科長，他在裡麵小辦公室裡也有一張屬於自己的辦公桌，許青合還冇來，這裡暫時隻有他自己。
這些檔案一部分是關於大會上的感想，另一部分是秘書處的資料，裡麵正好有孫經理詳細的個人資訊，家庭住址在上麵寫的清清楚楚。
齊修遠很輕鬆記在心中，麵色如常。
神州上下五千年，請客送禮這種事比比皆是，類似今天這種情況也是司空見慣。
你查你的。
我收我的。
指望能把這種事徹底杜絕？
壓根不可能。
前世有個叫謝若琳的電視劇人物曾經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台詞。
這兩根金條擺在眼前，你告訴我哪根代表高尚，哪根代表齷齪？
把檔案送到監察科，有人通知他去開會。
踏入會議室。
今天的許青合較以往完全像是換了個人，進屋後駕輕就熟和其他科室的人打招呼，大大方方坐在原本屬於林德遠的位置上，微笑和眾人點頭，才短短三天，顯然已經徹底掌握科長的派頭和架勢。
齊修遠坐在許青合身後，接受著來自不同方向的不同目光。
其中最多的是感慨。
這小子才17歲啊！
自家孩子和齊修遠差不了多少，可工作上前卻天差地彆。
其次多得則是善意和友好。
能坐在這的都是人精，他們太清楚17歲的副科長意味著什麼，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則隻有傻子才願意交惡。
許青合還是挺夠意思的，把位置讓出來一些讓齊修遠和自己並排坐，順便低聲給他介紹在場的人。
很快，範濤走了進來，剛纔還熱鬨的場麵瞬間安靜。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眾人紛紛把手頭煙掐滅，齊刷刷把各自的本子開啟，提筆準備隨時記錄，目光全都落在範濤臉上。
一番簡短的開場白，講述下當下形勢和對組織的忠誠。
吸溜口茶水，範濤這才進入正題。
“馬上就要過冬，上級領導要求我們必須保生活，促生產，抓收購，這些都是老生常談，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想再重複，但是今年和往年不同，我們的核心不再是單純的過冬問題，而是要服務好轟轟烈烈的鍊鋼運動，這也是上級領導著重提到的問題。”
頓了頓，範濤繼續道。
“第一，我們要建立臨時供應點，為日夜奮戰的工人們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這些臨時供應點必須要做到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確保那些晝夜不停的鍊鋼工人們能夠買到所需的物品。”
第二，要把倉庫裡的存貨都拿出來，工人們辛苦鍊鋼，體力消耗極大，必須要讓他們能吃上東西，至於價格也要相應降低，我們不計成本也要幫助工人們打好這場仗。”
第三，不僅是城裡，下麵的鄉鎮，村莊同樣在鍊鋼，有些地方偏遠，我們要積極中央的號召，按照“三上山”（人上山、畜牧上山、生產資料上山）的戰略部署，哪怕是肩挑背扛，也為廣大群眾做好物資保障，我們第一百貨大樓更要起到表率作用。”
隨著範濤的聲音結束，身後的秘書把牆上的白布扯下，露出張滿是標記的地圖。
“大家看一下，紅色標記的地點就是我們需要負責的地方，孫經理，你來負責這件事，每個地方必須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