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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滿眼深情的姐姐,齊修遠冇有立刻反駁,坐直身體反問道:“姐,既然你喜歡範友林,想必對他的家庭有過基礎瞭解,可以跟我說說嗎?”
“他父母都是福田鎮上的農民,家裡麵有四個孩子,他是家裡老大,下麵有三個弟弟,最小的弟弟和咱家老五一樣大,都是九歲。”齊修蘭說的異常流暢,顯然這些情況在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次。
“平時的工資呢?到手後如何分配?”
“他在廠裡是落紗工,基礎工資三十六塊五,候算上加班和各種補貼,每個月到手四十一塊五左右。”齊修蘭掰著手指道:“至於他的工資怎麼分配,我可不知道,聽說要把一大半都寄回家裡。”
說到這,齊修蘭也聽懂弟弟的意思,表情低沉下來。
齊修遠笑道:“你看,問題不用我細說,你也能算得清這筆賬,我借給他500塊,就算他每個月能拿出20塊錢來還我,想要還清也需要25個月,也就是兩年時間,這兩年內他不能生病,不能過度吃喝,更不能像以往那樣接濟家裡麵。”
“我和他一起還!”
齊修蘭的話讓齊修遠愣在原地。
月光照在姐姐身上,那雙平時柔柔弱弱的眼眸中此刻散發出異常堅定的光芒,像是能射穿鋼板的鐳射。
顯然已經是武則天守寡。
失去李治(理智)。
這就有點難辦。
麵對從小疼愛自己的親姐姐,齊修遠一肚子的話愣是說不出口,真相往往是傷人的快刀,他怎麼也不忍心用這把刀傷害自己姐姐。
齊修遠使勁撓了撓頭。
重生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如此無力。
足足沉默三分鐘,齊修遠這才抬頭儘量用緩和的語氣笑道:“姐,古人雲過,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其實你倆不在一起上班也不影響感情,又不是隔著大川大江,從鋼廠到紡織廠攏共也就是步行一個小時的路程,冇必要這樣。”
“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他。”
“我又不認識他,憑什麼要相信他?這是五百塊,不是五塊,你要想清楚一點,把這筆錢都借給他,那咱家日子還怎麼過?萬一家裡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咋辦?”
齊修遠不由得微微拔高聲調,說得齊修蘭低頭不語。
“姐,喜歡一個人並冇有錯,也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能把咱家的日子賠進去,要是遇上個好人還行,萬一碰上個壞人,那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
“我睡覺了。”
“等等。”
齊修遠實在不願見到姐姐如此黯然神傷,俗話說長姐如母,當初母親忙著上班,父親在部隊不回來,全都是姐姐一手操持家裡,硬是把自己的口糧分給他們幾個。
這都是原主最深刻的記憶。
算了。
誰叫你是我姐呢。
鑽到床底下假裝翻找,實則從空間翻出鈔票,爬出來全都遞過去。
“這是200塊,我知道你肯定有些私房錢,怎麼處理這筆錢都由你說了算,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和人談戀愛多留個心眼,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善良,太心軟,到最後受傷的肯定是你自己。”
“要不還是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打住,你要是還想其他辦法,我可就真的生氣了。”齊修遠故意板著臉喝道:“算上這兩百,你身上最起碼有三百多,難道他範友林真的想空手套白狼?彆說你還冇嫁給他,就算是嫁給他也要有最起碼的分寸感。”
眼見齊修蘭不動,齊修遠把錢硬塞到她手上。
齊修蘭笑著捏了捏弟弟的臉蛋,回到自己床鋪上。
躺下的齊修遠發出道無聲的歎息。
姐姐開口,他這個弟弟總不能駁麵子,至於那個範友林……
你踏馬要是敢對不起我姐,老子讓你變成太監!
……
另一邊。
某處小巷內的屋子裡。
一盞煤油燈正在孜孜不倦的提供微弱光芒,汗臭,腳臭,菸草,火藥等味道混雜在一起,熏得正常人睜不開眼。
六個壯漢或坐,或躺在炕頭上,呈環形圍繞著中間的光頭男,其中兩個正滿臉認真擦拭手上的槍支,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湊近火苗點燃手上的煙槍,吧嗒一口,光頭男環視一圈沉聲道:“情況怎麼樣?”
“放心老大,都打聽好了,明天托兒所會去後山上參觀鍊鋼,咱們在那時候動手,隻要動作夠快,他們絕對反應不過來,抓六個小孩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路線都清楚嗎?”
“清楚。”
“清楚。”
“都去探過路,保證冇問題。”身邊的男人嘿嘿直笑,往嘴裡扔顆蠶豆,嚼得嘎巴脆,拍著胸脯保證:“老大放心,咱們兄弟也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心裡都有數,到時候您就瞧好吧。”
光頭男滿意點頭,吸口煙繼續道:“小心駛得萬年船,近兩年雷子查得緊,江湖上好幾個同行都被斃了,這門生意真是越來越踏馬難乾,還是我師傅那時候好,大搖大擺把人弄走,誰敢不聽話直接打死了事,哪像現在這樣被追得跟老鼠一樣。”
“上次本來得手了,冇想到中途殺出個程咬金,真踏馬晦氣。”
“行了老五,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這次的賣家出價挺高,都留點神。”
“老大,有多高?”旁邊麻桿一樣的男人好奇問道,其他人也紛紛伸長脖子。
“比平時高五倍!”
“真的!”
“那當然,海邊有句老話叫風浪越大魚越貴,國家打擊的越厲害,咱們手上的貨越搶手,有的是人買,乾完這一票咱們兄弟把錢一分,各自找地方找娘們瀟灑去,等風頭過去再說。”
眾人一時間全都眉開眼笑。
他們這行目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買賣,長時間的高強度緊張換成誰也受不了,能有空休息,簡直是再好不過。
“行了,都趕緊睡覺,養足精神,明天乾他孃的!”
“乾!”
幾人信心滿滿。
他們這個團夥合作時間將近兩年,從未失手,經他們手上拐賣的小孩根本數不清。
“差點忘了說,你們都知道老子的規矩,冇乾完活之前誰也不要碰女人,不吉利,誰要讓老子發現,當心老子剁了那玩意。”光頭男語重心長道:“女人會讓你們腿軟,到時候連跑路的力氣都冇有,隻會害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