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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達夫整個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湊近,拱動幾下鼻子,那模樣像極了正在覓食的野狗,幾秒後突然咧嘴狂笑,宛如在沙漠裡三天三夜冇喝水的人突然發現清泉般狂喜,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嘴巴一張,把沾有狗屎的那段全都含在嘴裡不斷咀嚼。
臉上儘是滿足和喜悅,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這一幕給人的視覺衝擊簡直太過強大。
“嘔!”
周圍不少人都下意識發出乾嘔,紛紛背過身使勁吞嚥唾沫防止自己吐出來,有幾個女同誌忍耐度差,一瞬間直接吐了個翻天覆地。
“我草,瘋了,這人絕對瘋了。”
“連狗屎都能吃得下,他要是不瘋誰能信?”
“就這模樣絕對裝不出來,肯定是瘋子,可惜這傢夥還是個研究員,冇想到變成這樣。”
“不會有人一直打他吧,這可是違反規定的。”
為首的鄭主任同樣不忍直視,扭過頭不想再看,餘光卻瞥見陸達夫在吃完狗屎後突然撲在羅輝身上,張嘴咬在他肩膀上。
“啊!”
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徹周圍,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陸達夫和羅輝在地上撕打,翻滾,陣陣咒罵聲從羅輝嘴裡不斷響起,一拳又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陸達夫後背上。
“疼疼疼,你踏馬給我老子鬆口啊,鬆口!”
終於,拚儘全力的一腳猛蹬把陸達夫踹飛。
撕拉。
肩膀頭上的衣服被硬生生扯下。
與此同時被扯下來的還有一塊沾滿鮮血的肉!
鮮血四濺,灑落滿地,伴隨著羅輝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咬死你,我要咬死你!”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救人!”
幾個膽子大的傢夥鼓足勇氣衝上前把陸達夫控製住,親眼目睹他把那塊夾雜著布料的肉活生生吞進肚子,咧嘴一笑,清晰看見滿嘴鮮血,兩顆斷牙還掛在上麵。
這模樣誰見了都得頭皮發麻,晚上睡覺也不安生。
“捆住,把這傢夥捆住彆讓他亂咬人,扔進屋裡,不,直接把他扔回家裡去,讓他家裡人看著。”
鄭主任是真的感覺陸達夫已經徹底瘋掉,這種事之前又不是冇發生過,那份整治他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跟個瘋子較什麼勁啊。
還是想辦法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掉纔是上策。
幾個漢子七手八腳立馬將陸達夫捆個結實,中間穿根粗棍子,像抬豬一樣把陸達夫抬走,其他人趕緊離開,獨留被咬掉一塊肉的羅輝捂著傷口欲哭無淚,一步步挪到衛生所包紮上藥。
一場鬨劇就此結束,
齊修遠起身麵帶感慨。
這傢夥是個狠人。
以犧牲顏麵做籌碼,一來能擺脫被關在小黑屋的悲劇,以蟄伏伺機而動,二來能回到家照顧媳婦孩子,以緩解家中壓力,三來還能趁機報複下羅輝,以報被背叛的心頭之恨。
一石三鳥。
不愧是讀書人,裝瘋賣傻這一招用的爐火純青。
齊修遠掉頭離開。
此時就算過去追問也冇意義,這種瘋子人設必須要長時間保持住,除非有能夠平反的機會。
上班,下班,回家。
日子單調安穩過去一星期。
來到1958年10月24日。
老四的病早在四天前就徹底痊癒,在齊修遠及時心理乾預下,心中那份沉重的內疚和負擔也減輕許多,表示以後會儘力照顧好那個小女孩,重新恢複饕餮胃口,看著他大口大口吞包子的模樣讓人格外欣慰放心。
姐姐齊修蘭也成功從紡織廠調到鋼鐵廠當采購,至於那個男朋友範友林則冇了訊息,全家人也很有默契的冇去提,當然老五是捱了三頓打之後才選擇性遺忘此事。
母親王美鳳還巴不得女兒和範友林斷聯絡。
這星期係統每天都會秒殺出各種物品,隻是運氣不太好,一次特殊道具都冇刷出來過。
旭日東昇,天朗地清。
十月底的北方早晨已經開始充滿寒冷,風像冰箱裡的可樂劃過臉頰,喜鵲窩孤零零架在樹杈上,天空高遠而灰藍,樹葉落儘的楊樹立在路邊,光禿禿的枝丫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印在灰白的天幕上,撥出的氣變成白霧。
路上行人褪去單薄的襯衫,換上厚實的衣裳縮起脖子,急匆匆奔向目的地。
齊修遠站在家屬樓下方的空地上舒展幾下胳膊,開始每日晨跑,幾圈過後額頭上流淌出汗水,渾身散發的熱量在冷空氣中凝成陣陣白霧。
“小齊。”
溫柔且低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扭頭看去。
居然是對門何紅霞!
自從和周寶平離婚之後,往日趾高氣昂的何紅霞像是被0/8開局的射手,看見誰都不敢直視,整個人突然開始沉默寡言,無論是在單位和家屬樓,基本上都不和人交流,樹下的“情報站”也再冇她的身影。
聽街坊鄰居們說,她的兩個兒子也都基本上不過來探望,都一窩蜂圍在那個成為副廠長的爹身邊。
看上去倒是可憐兮兮。
“有事?”
齊修遠聲音平淡,他對這個女人冇有太多情緒,往日那些恩怨彷彿都隨著煙囪裡飄出來的煙霧隨風飄散,隻剩下煙囪口的黑灰還在證明著曾經。
“我兒子今天要過來吃飯,能不能幫我買點肉,我錢不多,挑點不好的就行。”
說著,遞過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和肉票。
現在買肉可不簡單,多少人都在盯著,隻要有訊息,哪怕半夜也要去排隊,中間更少不了拳打肘擊,身體素質不夠的人絕對冇資格買到。
倒是他們這一層樓的人借齊修遠的關係,成功率大大提升。
甚至有時候都不用他們出門,晚上齊修遠就能帶回來。
齊修遠平淡收下錢。
“晚上去我家拿。”
“謝謝。”何紅霞點頭感激,轉身剛走幾步又折返回來,抬頭認真問道:“小齊,周寶平和那個女人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知道。”齊修遠回答得麵不改色:“我們兩家的關係一直都不好,這點你比誰都清楚,如果我知道周寶平在外麵有女人,你覺得我會讓他順順利利當上副廠長?”
何紅霞點點頭,吐出一句:“以前的事對不起,你娘她把你們幾個拉扯大很不容易。”
“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不用你教,以後對不起的事少乾,你們兩口子的事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回去洗個臉去單位。
今天要開大會,當衆宣佈新的副科長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