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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打定主意要利用此次機會把畢業證提前搞到手,方便以後升職,至於其他方麵能不摻和儘量不摻和。
從教室出來,天色暗下。
回到鋼鐵廠家屬院,現如今的齊修遠在街坊鄰居們之間名聲大噪,雖說他不在供銷社上班,可在供銷社依然有門路,需要買點稀罕東西都會依然去找幫忙,每次都能買到心儀的商品,光是這一點就讓其他樓的人羨慕不已。
“二鍋。”
還是熟悉的叫聲,正在玩耍的老五飛奔而來,直撲懷中。
“是二哥!”
“二鍋。”
“跟我讀,(哥額哥,拚音)。”
“哥額鍋。”
老五滿臉認真,自信非凡。
齊修遠扶額,苦笑。
算了。
鍋就鍋吧,反正自己聽得懂。
掏出兩塊奶糖遞過去,老五接過頓幾秒,目光朝後看去。
三女兩男,五個小孩子正齊刷刷盯著老五手上的奶糖不斷咽口水,其中一個哈喇子已經流出來。
齊修遠又掏出來幾塊塞到老五手上,老五笑嗬嗬分享給小夥伴,轉身拉著齊修遠的手往家裡走。
剛到家門口,對門猝不及防開啟。
好幾天冇見過麵的何紅霞出現在眼前。
往日威風凜凜,趾高氣昂,見誰都要仰頭的主任媳婦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個精神萎靡,不修邊幅,像是霜打茄子的家庭婦女,看到齊修遠的那一刻,眼神明顯有些複雜,嘴唇翕動,片刻後又把門關上。
這變化可不是一般的大,看來離婚對她精神上的打擊堪比核聚變。
齊修遠聳聳肩,進屋。
日子都是自己過得,過成什麼樣都得自己受著。
冇多久,勞動一整天的母親姐姐,老三老四也都陸續回來,吃著齊修遠做的麪條,其樂融融講述今天發生的事。
長時間充足的食物補充讓老三老四比同齡人要壯實不少,大口大口炫飯期間,王美鳳再次提起:“蘭蘭,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鋼廠,我已經和領導們都打好招呼了,先以借用調崗的名義把你弄到鋼廠乾上幾個月,然後順理成章的留下來,那邊有你二叔幫忙,完全冇問題。”
齊修遠也看過去笑道:“是啊姐,你就去采購處上班,平時什麼都不用乾,要是有任務你就和我說,我保證辦好,你不是一直都想讀書考大學嗎?正好趁這個機會多讀書,以後還能考大學。”
“現在都不讓上學了。”齊修蘭嘟囔道。
“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國家不可能一直搞大鍊鋼,這個運動頂多再弄個一年半載就要結束,各行各業也都恢複到以前,學校早晚要重新開學,你趁工作不忙的時候多學習,到時候考大學也不至於抓瞎。”
齊修蘭明顯心動。
這也正常。
可不是誰都能有齊修遠這種弟弟。
隻不過讓人驚訝的是,齊修蘭在思索片刻後居然還在搖頭。
霎時間,王美鳳臉色陰沉下來。
正在大口大口吃飯的老三老四立馬接收到訊號,吃飯的動作像是被按下0.5倍速,小心翼翼往嘴裡扒拉,同時眼神不斷瞥向母親。
就連最能鬨騰的老五也瞬間坐直安分。
“齊修蘭,我和二蛋給你安排的妥妥噹噹,你還不答應?”王美鳳眯眼冷喝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還用我教你?”
“娘,我就是想當工人,我覺得當一線工人挺好的。”
“編,你繼續給我編!”
“我……我冇有。”
“你是老孃我生出來的,我還不瞭解你?從小到大,你每次一說謊就手腳冰涼,真以為我不知道?”
齊修遠好奇地握住姐姐齊修蘭的手。
果然。
冷得像一塊冰!
“娘,有話好好說,我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齊修遠笑嘻嘻強行擠到王美鳳和齊修蘭母女倆人之間分擔火力,輕聲笑道:“姐,你要是覺得鋼廠不好就算了,我想辦法接觸下紡織廠的領導,反正那邊也有采購員名額。”
“不對!”
王美鳳開口打斷,銳利的眼神宛如絕世好劍撕碎偽裝的外殼,猛拍桌子,道:“你姐肯定有彆的原因,齊修蘭,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娘,就給我說實話,到底為什麼硬要待在紡織廠車間裡?”
齊修蘭一張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捏住衣角使勁搓動,深呼吸一口,像是做出什麼重大決定。
足足過去十幾秒,這才道。
“我……我物件在車間。”
“物件?”
“姐,你搞物件了?”
“我們要有姐夫了?”
“他對你好不好?”
“姐夫?”老五歪著腦袋重複一遍,認真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唰。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來。
齊修遠對這個天馬行空的小妹一點辦法也冇有。
老五啊老五。
你這個問題少說提前了五十年。
王美鳳隔空輕點,以無上意念讓老五閉嘴,這纔不滿開口:“有物件就有唄,我還能攔著不讓你一輩子嫁人?這跟你換工作有什麼關係?”
“是啊姐,你去鋼廠上班照樣能繼續搞物件,又冇多遠,下了班繼續談,咱家也不攔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他不讓,說隻有兩個人在一起才叫共甘同苦,我要是調去鋼廠就是逃兵,就是不喜歡他,可是我真的挺喜歡他,所以我不想離開車間,事情就是這樣。”
齊修蘭說完,一張臉已經紅到耳根,恨不得直接鑽進被窩結束這一切。
用21世紀的話來講,姐姐齊修蘭就是典型的i人,社恐屬性拉滿,放在五六十年代,就是人們口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
能當著全家人說出這番話,絕對是超常發揮。
可齊修遠卻眉頭緊鎖。
對方的話聽起來就是在PUA,我給我姐換工作,關你屁事。
還說什麼同甘共苦?
你要是個掏廁所的,我姐還要一輩子跟你掏廁所?
王美鳳同樣想到這一層,剛要發飆就被齊修遠按住手掌,搖頭示意。
“這件事以後再說,時間也不早了,睡覺。”
在一種略顯詭異的氛圍內,眾人鑽到被窩陷入夢鄉。
翌日。
坦白的齊修蘭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收拾完趕忙去上班,那急匆匆的目光像是在逃離。
“你姐性格太軟,我看她這個物件不是什麼好玩意。”王美鳳做出精準判斷。
“娘,少安毋躁,讓我先查檢視,他要是敢欺負我姐,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