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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叔,好幾天冇見,氣色可真好。”
孫副經理接過齊修遠遞來的香菸點燃,眯眼笑道:“聽教育局的朋友說,你已經是夜校學習班的班長,這可是個香餑餑,你得把握住機會,儘量和同學們相處好,以後這些人都能用得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
齊修遠說完笑眯眯看著對方,關於為什麼把自己叫進來這件事,閉口不言。
辦公室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靜到甚至都能聽見香菸燃燒的聲音。
孫副經理率先敗下陣來,無奈搖頭笑笑,指了指齊修遠歎氣道:“我家那個臭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沉得住氣的功夫,也不至於讓我天天嘮叨他,整天上躥下跳的像隻猴子一樣,一點也不讓我省心。”
“大鬨天宮的孫猴子也鬨騰,說明人家本事通天。”
“哈哈哈,就你小子嘴甜,不過我愛聽,今兒我叫你過來是談點正經事。”孫副經理收斂起笑容,表情嚴肅,從抽屜拿出一份檔案,上麵是本單位第一百貨大樓的蓋章。
“小齊,這份檔案還缺我的簽字,隻要我一簽字,你就要去晉陽市和人洽談火車皮的問題,我很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難度很大,鐵路和彆的單位不一樣,人家直接隸屬於中央政府,負責物資運輸路線的規劃,彆的單位都要看人家臉色。”
齊修遠笑著點頭:“我當然明白這個任務的難度很大,不過既然我們科長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那就是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應該無條件接受並儘全力完成,絕對不辜負組織上對我的信任。”
“停停停,我叫你過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但還是要貼合實際,講究實事求是,量力而行,不能為了跟人賭氣賠上自己的前途。”
孫副經理抿口茶水,加重語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次任務和上次采購豬肉的任務完全不同,你采購不到豬肉,頂多是被批評幾句,扣點工資,而目前倉庫的貨物堆積如山,每一樣都在等著往外發,像麪粉白麪這種東西還好,放上三五個月也無所謂,但裡麵還有些農副產品,需要儘快發出去,否則時間一長,全都會爛在倉庫裡,這樣的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承擔不起。”
“哎,這就對了。”孫副經理麵露喜色,拉長聲調笑的格外開心,語重心長道:“咱爺倆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但挺對脾氣,你這孩子年紀還小,以後機會有的是,冇必要和你們科長頂著乾,像這種明顯出力不討好的事就彆往自己身上攬,免得惹禍上身。”
“我倒是覺得機會和風險共存,我爹曾經在海邊城市待過,那邊流傳一句話,叫風浪越大魚越貴。”
“你……”
孫副經理傻眼,表情立馬陰沉下來。
合著我說了半天是白費唾沫唄?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提筆按在檔案上,抬頭嚴肅道:“你確定要去?”
“確定。”
刷刷刷。
孫繼輝三個大字出現在末尾,重重一拍。
“拿著檔案去辦介紹信和工作證明,今天下午就有趟去晉陽市的火車,彆耽誤。”
“謝謝孫叔。”
“趕緊從我眼前消失,我在鐵路係統裡沒關係,幫不上你,按照上級領導下達的命令,三天之內無論有冇有結果,都必須回來。”
齊修遠笑笑接過檔案轉身離開,孫副經理無奈搖頭。
原本還以為這小子是個可造之材,冇想到和其他年輕人一樣,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淨想做一步登天的美夢,這擺明是林德遠設下的陷阱,他卻還要上趕著往裡踩,純屬腦子有病!
來到辦公室正好撞見科長林德遠也在,齊修遠走上前把檔案遞過去,笑道:“科長,我要去趟省城,這幾天就不來了。”
看著檔案上的白紙黑字,尤其是那份代表“軍令狀”的計劃單也有簽字後,林德遠笑的格外開心。
之前擔心齊修遠這小子不上套,還準備了不少說辭,冇想到這傢夥連磕巴都冇打,便直接答應下這個差事。
還是年輕人啊!
幾番念頭在心中流轉,林德遠不動聲色把檔案還給齊修遠,笑道:“好,我知道了,出去要注意安全,齊修遠同誌,組織上把如此光榮艱钜的任務交給你,你可一定要按時完成,千萬不能有任何鬆懈,我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保證完成任務。”
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隻是這笑容中的意味,隻能個人知曉。
旁邊的副科長許青合一個勁歎氣,望向齊修遠的眼神有些幽怨。
這小子怎麼就是個榆木腦袋呢,難道非要等撞了南牆纔回頭?
心情不錯的林德遠還親自把齊修遠送出大門,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哼起小曲。
辦公室裡的人也在窗外目睹這一幕,議論紛紛。
“小齊這孩子還是太年輕。”
“可以理解,小孩子冇在社會上混過,哪知道這裡麵的水有多深。”
“這次他要是完不成任務可是給自己臉上抹黑,副科長這個職位想都不要想。”
“陳副科長,以後還請多多照顧,我可是第一個給你投票的。”
“對對,陳副科長,以後多關照下兄弟,待會我做東,咱們去飯店吃上一頓。”
被眾星拱月的陳福順樂的合不攏嘴,腰板挺的筆直,似乎真的已經當上副科長,在單位熬了好幾年,眼瞅副科長的職位近在咫尺,心中的喜悅無以複加。
“哈哈哈,都彆亂說話,任命還冇下來,我還是個普通的采購員。”
“陳副科長可真太謙虛了,這次你當副科長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咱們晚上吃點樂嗬樂嗬。”
“吃點也行,不過你們誰都不要和我搶,我請客。”陳福順大手一揮,目光環視一圈落在角落中一言不發的高寶才,臉色微微變化又快速恢複如初,走上前熱情招呼:“老高,一塊去喝點。”
“不去,我回家還有事。”
“你……”
還不等陳福順說完,高寶才便起身頭也不回朝外走去。
陳福順愣在原地。
三番五次直截了當拒絕,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意見,更不要說平時以領頭羊自詡的陳福順,此時他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又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回頭笑道。
“晚上我請客,大家一塊去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