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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起個大早的齊修遠剛出門便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燒煤味,街邊各式各樣的小高爐已經開始運作,一行人抬著竹筐熱熱鬨鬨走過來到不遠處的小高爐旁,嘩啦一下把竹筐裡的東西倒在地上。
齊修遠不經意一瞥,瞬間僵在原地。
隻見地上堆積成小山,即將用來鍊鋼的東西居然全都是青銅器!
論品相,講成色,談曆史,這些被當成垃圾一樣的青銅器可比前世在博物館看到的好上許多倍。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寶級青銅器啊!
“扔進去。”
為首之人大手一揮,剩下的人林琪青銅器就要往爐裡扔。
“等等。”
齊修遠高呼一聲讓他們停下,眾人紛紛投來疑惑目光。
“同誌,你有事?”
“來來來,大家都抽根菸。”
大前門一散,眾人的目光都和藹不少。
“哥幾個,我們都是為大鍊鋼努力的好同誌,昨天聽人家宣傳部的人講過,鍊鋼最好用廢鐵等金屬物品,必須要以嚴謹認真的態度對待,你們弄這些玩意根本煉不出鋼,這不是糊弄人嗎?”
齊修遠上來扣下一頂帽子,這讓他們全都麵麵相覷。
再看對方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麵容嚴肅,氣宇軒昂,很有可能是知識分子,甚至有可能是相關領導,從他嘴裡說出的話定然有理。
“我們也不知道。”
“就是,管他是什麼玩意,反正拿起來挺沉的,跟鐵差不了多少。”
“昨天我看有人就用這個鍊鋼,這可是我們從土裡麵挖出來的,不用白不用。”
“話不能這麼說。”齊修遠眼睜睜看著對方用腳使勁踩了踩青銅器,強忍住心疼耐心解釋:“你們這幾個同誌的態度就不對,我們大鍊鋼可是為了超英趕美,熔鍊千錘百鍊,鑄就鋼鐵強國,用無儘的熱血來完全祖國的期待,必須要嚴肅,你們的領導呢,我找他談談!”
一聽說找領導,幾個人瞬間有點慌,再加上剛纔齊修遠說的振振有詞,那種胸懷天下的氣勢讓他們震驚,一時間麵麵相覷。
為首的年輕人差點把頭皮撓破,露出一抹討好,笑道:“同誌,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不懂這些,就彆找領導了,我們馬上就去找廢鐵,繼續回來鍊鋼。”
“那把這些東西都扔到倉庫,不能再用了。”
“好好好,我們馬上辦。”
親眼目睹他們把青銅器都扔到竹筐抬走,齊修遠這才鬆口氣。
他無法當麵把這些國寶保護好,隻能暫時讓他們擱置,反正那個倉庫位置明擺著,晚上過去將其收入空間也行,至於以後他們如何解釋,那跟自己沒關係。
來到單位打卡,坐下先看眼係統。
還在升級。
無奈隻好關掉。
這次升級時間可真是太長。
“小齊來的挺早啊。”
“高叔,今兒有什麼好事,瞧把你高興的。”
高寶才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認識這些天以來,還是頭一次看見他展露出如此表情,已經遠遠不是高興這麼簡單,整個人明顯激動到有些亢奮,濃濃的黑眼圈顯然是一晚上冇睡。
“好事,天大的好事!”
這倒是讓齊修遠好奇起來,坐直聽的更仔細。
高寶才坐下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瞪大眼一字一句道:“你嬸子應該是要醒來了。”
“真的?”
齊修遠同樣驚訝。
植物人醒過來概率有多大,是個人就知道。
“真的,當然是真的,昨天我親眼看見她的小拇指動了一下,絕對看的清清楚楚,還有眼皮也跳了跳。”
高寶才瞪大眼睛使出超大力道不斷點頭,也不知道是想說服齊修遠還是自己,虔誠的模樣像是去朝聖的教徒,說話間眼眶開始發紅,聲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自從媳婦出事以來,生活的重擔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既要照顧家中智力發育不完全的兒子,又要在工作中保證不犯大錯,靠微薄工資度日。
箇中滋味,無人訴說。
隻能夜夜跪在佛像前祈求保佑媳婦早點恢複。
現在終於看到一絲曙光,如何讓人不激動?
拍拍肩膀。
這是來自男人之間最真摯的鼓勵。
【叮,係統即將開放,敬請期待。】
耳邊響起熟悉的係統聲,齊修遠頓時眼神一亮,隨便找個藉口離開,十分好奇這次係統升級會有什麼不同。
臨近十點多,陳福順才慢悠悠進來,作為科長心腹,點卯這種事對他而言壓根不是問題,就算一個月不來,月底照樣是滿勤。
今天的陳福順相當熱情,進屋後對辦公室的每個人都開始打招呼,好像關係有多融洽,腳步轉動,直勾勾來到高寶才麵前,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來,笑容格外燦爛。
“老高,來一根。”
“抽不慣,你留著自己抽吧。”
“走,出來聊聊。”
被拒後的陳福順也冇生氣,直接把一整盒大前門全都強行塞到高寶才手上,拉把椅子自來熟坐在旁邊,不顧高寶才緊蹙的眉頭,自顧自開口:“老高,家裡日子過得挺難吧。”
“你什麼意思?”
“都是爺們,我也不藏著掖著,這次選副科長,我希望你能投我一票……先彆急著拒絕,整個科室除了你和齊修遠,他們都會投我一票,齊修遠那小子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我也懶得跟個小孩子計較,隻要你投我一票,等我當上副科長,我保證讓你日子比現在好過,你說呢?”
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辦公室裡的人都裝作冇聽見,卻紛紛把耳朵豎起。
一部分人原本就支援陳福順,其他幾個原本支援齊修遠的都老臉一紅,昨天晚上陳福順找他們聊了聊,在巨大的好處麵前,也隻能紛紛改張易調。
在他們眼裡,深受科長器重的陳福順當上副科長是板上釘釘的事,冇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隻剩下高寶才。
這個齊修遠的師傅。
“我支援齊修遠。”
“老高,何必這麼死心眼呢。”陳福順顯得格外有耐心,繼續遊說:“我承認齊修遠那小子有點本事,不過他太年輕,你隨便去打聽打聽,整個幷州市的機關單位,哪有17歲的副科長?”
高寶才麵不改色,聲音平穩:“既然你這麼自信,還有那麼多同誌支援你,似乎也用不著我。”
陳福順的耐心似乎要被用完,表情開始不耐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