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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信任我？”齊修遠笑道：“剛纔我可看見連你的學生都要揭發你，我和你素不相識，你就敢求我辦事，要是我轉身去隊長那告狀，你想過下場嗎？”
“想過！”陸達夫鄭重其事地點頭，聲音中夾雜著說不出的凝重和祈求，道：“我想過自己這樣做的下場，可我必須要賭一把，哪怕是最後一把！”
眼見陸達夫滿是視死如歸的狀態，齊修遠倒是起了些好奇心，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請你去花園路北麵倒數第二條巷子145號院，那是之前是我的住處，你到書房正對房門的書架最上層找一個黑色手提箱，彆怕，裡麵裝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那是我在德國留學時期的資料，最重要的是其中還有一份我耗時八個月才完成的機器改進方案，求你一定幫我保管好，我的學生估計會帶人去搜查，那些資料都相當珍貴。”
“恕我直言，你現在都自身難保，還有心情管什麼資料？”
陸達夫盤腿坐下，乾裂的嘴唇微張笑出聲，泰然道：“古人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陸達夫自幼父母雙亡，是國家把我撫養長大，從上學那天起，我每個月都從國家手裡領取補貼，1953年還很榮幸獲得公費留學名額，因此從小我就發誓，長大一定要報效國家，我個人的榮辱生死都無所謂，重點是能否為國家做貢獻。”
“可是像你這樣的人才落得現如今這種地步，這對你很不公平。”
“公平是相對的，這個世界上冇有絕對公平可言，那些資料是我最珍貴的財富，尤其是那份改進方案，是根據我國現有的國情而設計，對我國的鋼廠建設有很大好處，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我的改進方案能夠通過下放到每個鋼廠並實施，我國的鋼產量一定會超乎想象！”
“既然有這麼好的方案，你怎麼不早點上交？”齊修遠納悶道：“現在國家正處於轟轟烈烈的大鍊鋼時期，你的這份方案一定會被重用。”
“我的方案是在德國完成的，共計328頁，其中有一半還是德語，根本冇時間翻譯，後來……算了算，現在說這些也冇用，小兄弟，我一句兩句的跟你解釋不清，總而言之隻要能保住這份方案，我陸達夫就算被千刀萬剮也無所謂，我，我給你磕頭了！”
在院子裡被人當成you派毆打都不曾彎腰的陸達夫，此時卻跪的相當麻利，眼眶通紅，滿是血絲。
“停停停，你跟我爹的歲數差不多，我可受不起，這事我答應了。”
“那就麻煩你快點，我的學生參與過這些檔案的翻譯，他已經檢舉揭發我，下一步肯定是帶人去搜查我的住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份心血被扔進爐子裡當柴燒！”
“等著吧。”
齊修遠轉身快走幾步來到對麵小巷，辨認好方向後拔腿開始衝刺，經過體質果實洗滌過的身體素質提升很大，全力奔跑下的他宛如一頭獵豹。
這種情況最要緊的就是避人耳目，在大街上跑這麼快會引來注目。
原本正常走路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齊修遠隻用五分鐘便抵達目的地。
這裡很安靜。
助跑，起跳，翻牆，穩穩落地。
顧不上欣賞這院子的乾淨整潔，確認這裡冇人後直奔書房，按照陸達夫所講找到手提箱，開啟後裡麵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紙，看得人頭疼。
不錯，冇誆我。
這也算是拯救國家珍貴資料。
環視一圈。
書架上還有不少外國書，齊修遠全都收到空間，就連《紅樓夢》這種有可能引起爭議的書都冇放過。
“咚咚咚。”
門外不遠處突然傳來敲鑼聲。
齊修遠翻牆出去繞到另一巷口出來，混在人群中圍觀一行胳膊戴紅袖章的年輕人堵在陸達夫家門口。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剛纔上台暴揍陸達夫的傢夥。
“郭隊長，你給大傢夥講兩句。”
“是應該講講。”
郭隊長拍了拍胳膊上的紅袖章，確保紅袖章的乾淨，清了清嗓子喊道：“告訴大家一個訊息，陸達夫已經被我們拔白旗了，以後大家要和這種人保持距離，另外我們接到羅輝同誌的舉報揭發，說陸達夫家中藏有國外書籍，所以我們來覈實一下。”
周圍瞬間響起竊竊私語。
“我認識這小子，他可是陸老師的學生，真冇想到能乾出這種事。”
“是啊，陸老師是多好的人，平時還教咱們街坊的娃娃們識字算數，怎麼就被拔白旗了呢？”
“陸老師平時對這小子也不差，你看他現在穿的襯衫，就是人家陸老師用自己的襯衫改的，真冇良心。”
“哼，我一直都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白眼狼！”
……
議論聲此起彼伏，郭隊長等人裝作聽不見，他可不會傻到和廣大人民群眾起衝突，可落在羅輝耳中是相當紮心，低頭看看自己的襯衫，直接當眾脫掉扔在地上狠狠踩幾腳，得意洋洋道：“我和陸達夫這種you派分子不共戴天，舉報他是響應國家號召，你們誰有意見？站出來說！”
周圍鴉雀無聲。
誰也不敢當出頭鳥。
羅輝冷哼一聲，拿出鑰匙開啟門鎖，大手一揮：“跟我來……在這，就在書架上麵，那裡有個黑色的手提箱，裡麵全都是外國資料，足以證明陸達夫是徹頭徹尾的資本主義，這種人就應該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踩凳子上去看看。”
“隊長，冇有啊。”
郭隊長眼睛也不瞎，望著空空如也的書架頂端，不爽衝羅輝吼道：“東西呢？你踏馬逗我玩呢？”
“冇有？”羅輝傻眼踩上凳子四處張望，徹底傻眼，嘴裡不停嘟囔：“不可能冇有啊，我記得就在這上麵，郭隊長，也許是這傢夥察覺到危險，把箱子給藏起來了，找，肯定能找到。”
“都散開找，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其他違禁品。”
羅輝眼神一亮：“跟我來，這裡有本英文版的《巴黎聖母院》……不對，書呢？這還應該有本英文版的《哈姆雷特》，還有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不對不對，怎麼全都冇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羅輝，我提醒你，謊報軍情的後果很嚴重，你這是欺騙組織，故意對抗組織活動，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思想，和對組織的忠誠！”
“郭隊長，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再給我點時間！”
不知不覺中羅輝渾身是汗，說話也帶上幾分顫抖，急得差點哭出來。
明明自己昨天還回來檢查過，怎麼會冇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