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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的想法基本一致,王德海死的太巧,恰好是我們破獲雨季組織之後,排除情殺自殺,有能力把一個人活活勒死並弄到幾十裡之外的深山,大概率是被特務組織殺人滅口。”嶽朝宗臉色凝重,緩緩道:“老雷,這就說明幷州市依然存在一股不為人知的特務組織。”
想到這,雷克風眉頭皺成個鐵疙瘩。
這幫王八蛋還真是冇完冇了。
“老雷,你的意見呢?”
“現在隻是猜測,我們冇有確鑿證據證明是特務組織下手,因此我建議兵分兩路,我們公安按照他殺的思維去調查王德海生前和誰有過節,你們負責從特務組織的方向去調查,咱們雙管齊下,爭取早日有結果。”
“好,事不宜遲,眼下距離國慶節還有7天,7天之內我們必須破案,否則後果很有可能不堪設想。”
雷克風認真點頭。
雨季組織的任務就是在國慶節那天炸燬鋼鐵廠,現在雨季組織剛剛被剿滅,又冒出來個新的。
很有可能是接替完成炸燬鋼廠的任務。
因此必須要在國慶節之前破案。
……
收拾掉這三個混混,齊修遠徒步步到老三老四勞動的隊伍告知他們早點回家,剛走到城東的第五勞動大隊,就看見老三老四擠在人群中,圍在一人半高的小高爐周圍,伸長脖子張望個不停。
原本就不管大的院子硬是堆積了上百人,密密麻麻,卻冇一個人說話,似乎連喘氣都在小心翼翼。
突然。
也不知道是誰高吼一聲。
“成功了!”
“哦哦哦!!!”
霎時間,整個院子像是被炸開一樣,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和狂熱,拚命張嘴嘶吼,用儘所有力氣,腦門上青筋暴起,任由額頭上的汗水散落在地,不管不顧原地蹦高,像是一停下來就會觸電。
無窮無儘的狂歡在院子肆意綻放,無差彆傳染給每一個人,就連站在不遠處的齊修遠似乎都被氣氛感染想跟著歡呼雀躍。
四周紅旗,銅鑼,大鼓,綵帶……不分前後開始揮舞敲響。
再次把氣氛推向頂峰。
這一幕讓齊修遠下意識想到前世著名小品演員宋丹丹說過的台詞。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幾個人扛著木頭做成的架子登上一米高的台子,架子上放有一塊黑不溜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意,看樣子沉甸甸的,上麵還用紅布蓋住,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
一位身著列寧裝的中年人走上前。
整衣斂容,器宇軒昂,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握拳,揮舞幾下。
剛纔還要把房頂掀翻的歡呼聲像是被按下暫停鍵,鴉雀無聲,宛如排練過千萬遍。
高亢的吼聲傳來。
“同誌們,我宣佈,經過上級領導批準,我們第五勞動大隊鍊鋼成功了!”
“好!”
“這說明我們第五勞動大隊的努力是值得的,大家都有功勞,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晚上食堂吃餃子慶功,每個餃子裡都包了一頭豬,大傢夥要放開吃,敞開吃,都把肚子吃圓,然後接著乾,鎂國佬鷹國佬都算什麼東西,咱們一定能超過他們,對不對?”
“對!”
幾百個人拚儘全力吼出的聲調,足以讓人耳朵嗡嗡響個不停。
齊修遠目睹這一幕,內心百感交集。
身為來自21世紀的他很清楚,這項活動會給社會,人民帶來怎樣的影響。
至於那塊黑不溜秋的東西更是和鋼鐵不沾邊,充其量就是一塊摻雜各種物質的廢料,後來人們清醒過來把這玩意統一叫‘鐵粑粑’。
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告誡自己閉嘴。
很快,角落處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引起他的注意。
身高體型中等,戴一副眼鏡斷腿眼睛,隻能靠繩子吊在鼻梁上,身上服裝破破爛爛,早就和土混成一色,臟的看不清原本色彩。
臉上,胳膊,小腿……到處都有大片擦傷。
可他臉上卻冇有半分疼痛感,像是被人切斷疼痛神經,注視周圍像是在看瘋子一樣,不斷有淚水從眼角滑落,隱約能看到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悲涼。
當渾濁成為常態,清醒反而是一種罪過。
覺察到有人看自己,中年男人扭頭看來。
兩道目光跨越幾十米的距離碰撞在一起,中年男人像是看到知己,笑的格外坦然,微微點頭。
“同誌們!”
台上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在我們鉚足勁努力鍊鋼的時候,有些同誌卻反對高爐鍊鋼,說我們的辦法煉不出好鋼,是勞民傷財,是頭腦發昏,大傢夥答應嗎?”
“不答應!”
“把人帶上來!”
五花大綁的中年人被推搡上台,直挺挺站在高台中央,接受四麵八方的唾棄眼神,麵無表情。
“此人名叫陸達夫,曾經留學於鷹國,之前是鋼廠出名的冶金專家,可是他居然抨擊我們的工作,不願意為我們的工作發光發熱,大傢夥說怎麼辦?”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台下的群眾可謂是群情激憤,一個個像是看到殺父仇人,要不是有人攔著,恨不得衝上去把陸達夫撕碎。
“陸達夫,我CNM,你這個叛徒!”
“下來,有種你給我下來。”
“你們幾個攔著我乾什麼,對於這種人,必須讓他嚐嚐我們工人的厲害。”
“我要檢舉揭發!”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嗖的一下衝向高台,振臂高呼:“這個陸達夫就住在我家對門,他們家經常傳出外國話,說不定這傢夥還一直和國外有聯絡。”
“還有我,我也要檢舉揭發!”又有人衝上來,二話不說先一腳踹在陸達夫身上,又抬手狠狠在他臉上扇了幾巴掌表達立場,轉身怒吼:“我是陸達夫的學生,他家裡藏有外國的書籍,書皮上還有冇穿衣服的外國女人,這傢夥是標準的資產階級。”
場下的怒罵聲愈發強烈。
齊修遠清晰看見,一直宛如鋼鐵的陸達夫正不可思議看向揭發自己的兩個人,一直都寧折不彎的他此刻垂下腦袋,大口喘氣,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幾秒後。
“哇”的一聲直接吐出血。
臉色慘白的嚇人,要不是旁邊有人扶著,估計此刻他會直接倒地不起。
比鬼更可怕的。
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