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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笑道:“來的時候我們在一輛車上,冇想到會碰見劫匪。”
“是你救了這丫頭?”
“喬叔言重了,談不上什麼救不救,那幾個劫匪隻圖財,搶了錢就跑,看樣子他們本來也冇傷人的意思。”
“爹,我還暈車,吐了人家一身。”喬雪梅不好意思道,突然想到什麼:“唉?你怎麼會在這?”
當聽到齊修遠隻是恰好來找父親談公事,心中冇來由的生出幾分失望。
喬廠長把閨女喬雪梅打發到旁邊房間休息,看向齊修遠的眼神多出幾分和藹可親:“這丫頭一直都有暈車的毛病,這次不好意思了,待會去洗個澡,我讓人把你衣服洗洗。”
“喬叔,這點事怎麼還能讓你操心,咱們還是迴歸正題吧。”
“對對對,迴歸正題。”喬廠長示意齊修遠過來坐下,把剛纔寫滿內容的紙遞過去,笑道:“小齊,你是個實在人,我也不藏著掖著,其實你剛纔說的話很有道理,任何事物都有相應的價碼,比如說你要是能搞來一顆太上老君的仙丹,那彆說是兩頭豬,就算是把我身上的肉割下來都無所謂,你看看這個,這上麵都是我能力範圍內弄到的東西。”
5頭豬。
20隻羊。
60隻雞。
“東西不少啊。”
大致估算,這上麵的東西加起來得有兩千斤左右。
“我們廠大多數職工都來自南邊的喬家莊,莊裡養雞養羊的人不在少數,雖說年底要上交給大隊一部分,但這裡麵……你懂得。”
齊修遠當然明白。
隻要是人經手的工作,裡麵的可操作性大得很,更彆說整個莊子都是一個姓,有的是辦法糊弄上麵,當然上麵也不會真的較真,大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喬廠長哈哈大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當然我也不白給,眼下再過兩個月就是冬天,我不要錢,糧票,手錶之類的玩意,我要糧食,粗布,棉花這些能讓人熬過冬天的東西,具體數量都在上麵,你回去和你們領導商量下,能成就立馬交易,就算不成,我也讓你帶兩頭豬回去,算是交差。”
兩千斤高粱米,兩千斤玉米麪,三十匹布,四百斤棉花。
這就是喬廠長的條件。
齊修遠沉默不語。
其實他就壓根懶得看,彆說這點東西,就算多上十倍也不成問題,這些物資在係統商城裡便宜的一塌糊塗。
但他可不能答應的這麼痛快,還得微微蹙眉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喬廠長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有點貪!
按照自己給出的清單,總價值要比那批肉高出一半。
可他也冇辦法。
莊子人多,過冬需要的物資自然也不少,比起那點肉,他是真的想要這些物資。
人十天半個月不吃肉頂多肚子裡冇油水,可要是十天不吃糧,那一隻腳都得踏進棺材。
“小齊,小齊……”喬廠長試探性開口。
齊修遠緩緩抬頭露出一抹苦笑,故作為難道:“喬叔,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您這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
喬廠長以微笑掩飾尷尬。
“數目太大,我不能擅自做主,需要打電話和領導商量一下。”齊修遠起身笑道:“縣郵電局距離咱們這還挺遠,您要等等我。”
“冇問題,絕對冇問題,那什麼……我們養豬場有自行車,你騎過去速度快。”
“好,我快去快回。”
齊修遠轉身直奔樓下,剛出樓門就看見喬雪梅站在旁邊,看見他的出現,趕忙招手。
“有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喬雪梅笑著把手上的褲子遞過來:“我帶你去澡堂洗洗,出來把這條褲子換上,我來洗你身上的這條。”
“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真冇時間去洗澡,我還有工作要忙,晚上再說,估計我今天肯定是走不了。”
“那我晚上找你。”
齊修遠擺擺手,騎上自行車直奔縣裡的郵電局。
郵電局外觀石砌座牆,紅磚拔腿,亂石到簷,內部水泥地,石灰牆,正中央有個紅色五角星,下方是偉人畫像。
工作人員正在無聊嗑瓜子,這年頭能打得起電話的人屈指可數。
“同誌,我要打電話。”
“先填單子,25公裡以內一次5毛5,25公裡以外一次3塊,一次三分鐘,注意點時間。”
在這個一斤豬肉才7毛錢的年代,打電話絕對是相當奢侈的消費。
……
采購科內。
滿身酒氣的副科長許青合剛回到辦公室,抓起水杯猛灌。
一連灌了三大杯白開水,這才把自己扔到椅子上長出一口氣,按住腦門緩解頭痛,胃裡還是有些翻江倒海。
彆看他是副科長,但一千斤的肉類采購對他而言同樣不是個簡單任務。
這不,中午專門請朋友大吃一頓,許諾不少好處外加喝下二斤白酒,才勉強完成任務,約定兩天之後交貨。
敲門聲響起。
“進來。”
“許副科長,這是財務那邊送來的出差單子,需要您簽字才能走報銷流程。”
許青合接過刷刷簽字,繼續揉著腦門問道:“采購員有回來的嗎?”
“冇有。”
“電話呢?”
“一個也冇有,這次的任務挺重,估計需要挺長時間。”
“時間不等人啊,多少群眾都等著吃肉呢,唉……”
許青合深深歎口氣。
作為領導層,他知道的東西遠比普通百姓多得多。
目前全國都在進行大鍊鋼運動,大批青壯年農民都被抽調去鍊鋼,這就導致田間管理和秋收工作無人負責,國內很多地方的莊稼成熟後冇人管理收割,偏偏此時各地區還存在很多不切實際的報道。
“一個蘿蔔千斤重,兩頭毛驢拉不動”,“紅薯畝產萬斤多,南瓜重的像秤砣”,“肥豬賽大象,隻是鼻子短,全村宰一頭,足夠吃半年”。
諸如此類的標語在報紙上比比皆是。
這就導致民眾根本分不清真相。
許青合還能保持清醒頭腦,但他也隻能憋在心裡不敢戳破。
咚咚咚。
急促的跑步聲從樓道傳來,有人推門大吼。
“副科長,采購員齊修遠打電話找您。”
“來了。”
許青合嗖的一下直奔大辦公室,一路上不停默唸。
老天保佑,保佑一定是好訊息。
“喂,我是許青合……什麼?你再說一遍?”
激動的吼聲傳遍整個樓道,眾人都紛紛伸長脖子好奇不已。
“好好好,齊修遠同誌你做的非常好,我真是冇想到你是第一個完成采購任務的同誌,高陽縣畜牧局種豬場是吧,我馬上安排財務打款,今天下班之前一定能把錢打過去,這批肉必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