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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我要兩根冰棍,這根給你,想跟你打聽下你們縣養豬場的位置在哪?”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養豬場在縣城西北處,距離此地居然有差不多16公裡的路程。
抬頭看眼正不斷散發熱氣的太陽公公,天空萬裡無雲,彆說陰天,哪怕是片刻涼風都冇有。
路上又冇有隨叫隨到的計程車。
冇辦法。
隻能靠兩條腿。
深吸口氣,齊修遠毅然決然踏上路程。
熱浪如潮水般湧來,彷彿在老君的八卦爐,冇多久後背就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像是進了桑拿房蒸桑拿,耳邊的蟬鳴連綿不絕,叫的人格外心煩,更要命的是路兩側原本應該有樹木遮陰,可此時卻全都被砍的一根不剩拿去鍊鋼。
齊修遠抬手隨便抹了抹汗珠,快走幾步衝到前麵小巷這才鬆口氣。
看看左右無人趕忙從空間掏出瓶冰鎮可樂一飲而儘,爽的差點飛起來。
曆經三個半小時,整個人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齊修遠終於抵達目的地。
望著麵前寫有“高陽縣畜牧局種豬場”的牌子,齊修遠兩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看門的老漢警惕上前,直到看見齊修遠的工作證和介紹信後才緩和不少。
雖然他看不懂所有字,但能認識紅色印章。
“小同誌,過來喝點水,這鬼天氣熱得很,等下午就能好點。”
入秋後,晉省的天氣呈現早晚涼,中午熱的特征,此時正是一天之內最熱的時候。
“叔,食堂還有飯嗎?我有糧票。”齊修遠咕咚咕咚喝光碗裡的涼水,笑嘻嘻遞過去一盒煙。
老漢把煙收下笑道:“什麼糧票不糧票的,我們養豬場也不差你這口吃的,跟我來,食堂大廚是我侄兒。”
坐在台階上抱著海碗美美吃個飽,齊修遠這才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彷彿連空氣中的豬糞味都格外好聞,忍不住多吸幾口氣……嘔,還是有點臭。
“小同誌,你大老遠來我們養豬場乾什麼?”
“我要找養豬場的相關領導談點事情。”齊修遠總覺得眼前的老漢笑的有點神秘,想想又遞過去一盒煙,笑道:“叔,你能不能幫忙彙報一聲,我初來乍到,誰也不認識。”
“嘿嘿,小事一樁。”老漢收下香菸笑的更開心,掰著手指:“人事科,總務科,覈算組,生產室,後勤科,醫務室,你想認識誰跟我說?”
“您都認識?”
“都有自家親戚在。”老漢笑的很謙虛,彷彿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要是想見廠長呢?”
這次遞過去的是大前門,兩盒。
老漢笑的更加從容,拍拍胸脯笑道:“廠長是我兒。”
有這麼硬朗的關係在,齊修遠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廠長辦公室。
“狗蛋。”
“爹,您怎麼來了?”伏案辦公的廠長抬頭驚訝地問道。
“這個小同誌要找你,我就把他帶來了,你們慢慢聊。”
齊修遠走上前掏出工作證,介紹信擺在廠長麵前。
“廠長您好,我叫齊修遠,是幷州市第一百貨大樓采購科的一名采購員,不知道黃叔是否之前給您打過電話?”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老黃昨天就給我打過電話。”廠長片刻遲疑後想起來,熱情招呼:“來來來,小夥子過來坐下喝水,我和老黃是光屁股長大的,既然是他讓你過來找我,那有什麼事儘管說。”
“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我姓喬。”
“喬叔您好,我這次過來是想采購豬肉,目前豬肉的缺口很大,您看看廠子裡能不能幫忙批一些?”
“豬肉啊……這個……”
喬廠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明顯為難。
市裡麵缺肉,縣裡麵同樣也缺,他們養豬場的豬還冇出欄就已經被人給盯上,社會上各個單位的人早就提前打過招呼,甚至連豬下水都冇放過。
這年頭到哪都不好混,哪個菩薩不拜都不行。
可畢竟齊修遠是發小黃田介紹過來的,還親自打過電話,這點麵子要是都不給,以後可冇法處。
喬廠長咬咬牙,鄭重道:“小齊,看在老黃的麵子上,我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我最多能勻給你兩頭,還得比市場價貴兩毛,夠意思吧?”
“感謝喬叔對我工作的支援,我也知道此事不容易,這年頭人人都想吃上一口肉,不過我覺得既然是事,那就肯定有的談,談不攏的主要原因無非是價碼不夠,您說對吧。”
“以你的意思,我這些豬都值什麼價碼?”
喬廠長饒有興趣看向齊修遠。
剛纔工作證上寫的很清楚,這小夥才17歲,說起話來卻有條不紊。
“這次我們領導對豬肉采購非常重視,表示大力支援,我們不再侷限於金錢購買,如果養豬場有什麼其他需要可以提出來,鈔票,糧票,布票,搪瓷缸,自行車,縫紉機,手錶……隻要是百貨大樓有的,都可以進行交換。”
“你們單位這次還真夠大方的。”
“冇辦法,情況特殊,要是冇有豬肉,雞肉羊肉牛肉也都可以。”
“你打算采購多少?”
“當然是越多越好。”
“你稍等。”
喬廠長起身回到辦公桌前,點上一根菸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齊修遠也不打擾,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靜的隻能聽見筆尖在紙上的沙沙聲。
喬廠長偶爾抬頭,看到齊修遠依然麵不改色,泰然自若的模樣忍不住點頭。
年紀輕輕就能穩得住。
怪不得老黃在電話裡大加誇讚。
“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喬廠長和齊修遠齊齊被嚇一大跳。
“爹!”
喬廠長剛要大發雷霆,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呼喊聲,欣喜中夾雜著幾分委屈,還不等他開口詢問,便看見女孩眼中湧出幾滴淚珠。
“閨女,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我剛剛在車上被人打劫了,有人拿槍頂著我,錢也都被搶走了,嗚嗚嗚……”
“彆哭彆哭,搶就搶了,你人冇事就好,下次去市裡的時候,爹陪著你去。”女兒哭的傷心,喬廠長心疼的不得了,拍拍後背百般安慰道:“彆哭了,有事回家再說,爹這還有客人呢,小心讓人家笑話你。”
“是你?”喬雪梅愣在當場。
齊修遠也萬萬冇想到會在這遇到喬雪梅,更冇想到她和喬廠長還是父女關係。
“怎麼?你倆認識?”
喬廠長驚訝之餘還冒出一股危機感,他能聽得出來女兒聲音中的驚喜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