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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口煙霧，高寶才遲疑片刻後才道：“在此之前，咱們采購科很少接受采購肉類的任務，尤其數量這麼多，一般副食品櫃檯直接和肉聯廠對接拿肉，壓根輪不到我們操心，上次采購肉類還是去年秋天，也才1200斤，陳福順他們幾個和隔壁市的肉聯廠聯絡，冇費多少事。”
“這次他們還會和隔壁市的肉聯廠求助嗎？”
“大概會，但結果估計不會太好。”高寶才還是有幾分經驗：“你想想，同樣都是肉聯廠，咱們市的肉聯廠規模一點也不比彆的地方小，卻還需要出動采購員，這就表示豬肉缺的厲害。”
“那你打算怎麼完成任務？”
高寶纔不說話，隻是不停撓頭，像是腦子裡有無數螞蟻在亂爬，用力之猛看得齊修遠直蹙眉。
“好了好了高叔，再撓對頭皮不好，這點肉咱們一起想辦法，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最壞的結果不就是扣工資唄，隻要人還活著，一切就有希望，我先去找朋友問一下。”
齊修遠空間裡還有剩下的四盒香菸，乾脆一股腦全都塞給他，轉身離開。
剛路過孫副經理辦公室，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扭頭看去，孫副經理正不斷衝自己擺手。
“把門關上。”
孫副經理推過來一張紙。
幷州市職工文化夜校報名錶。
“小齊，資料上說你剛讀到高二就不讀了。”
“不是我不讀了，是學校開展大鍊鋼運動，正常的教學秩序被打亂，壓根無法讀書。”
“我當然知道，不過小齊你要明白一點，普通情況下的升職還算簡單，隻要你背後有人，再塞點好處，大多數都冇問題，可一旦到某個程度，學曆可是非常重要的能力證明，這份報名錶是我私人留給你的。”
“經理，這有點太珍貴了，我還冇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挺實誠，我不是衝那個任務，我就是單純衝你這個人，明白嗎？”
孫副經理眨巴眨巴眼，齊修遠若有所思。
這就是人才投資嗎？
“而且你不要以為填表就能去上夜校，這個職工夜校專門針對機關乾部，工廠職工的培養，每年報名的人有上百名，但還需要通過入學考試纔有資格進去，小夥子，你要闖的關還有很多。”
“經理放心，我一定能考上。”
“把表拿回去，先想辦法搞個高中畢業證，去吧，明天交給我。”
直到走出百貨大樓，齊修遠還在沉思。
這個孫副經理對自己好的有點過分。
究竟是陷阱上的誘餌，還是真的人才早期投資？
彆怪齊修遠會這麼想。
他是來上班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更何況和孫副經理非親非故，這一切就顯得更加玄乎。
算了，想不通隻能暫時放下。
扒拉下空間每天秒殺出的物資，挑出幾樣直奔高中老師張薔家，當看到自己曾經的學生，張薔格外高興。
“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張老師，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相求，還希望您能幫忙。”
望著地上的大米，白麪，水果糖，張薔突然有些緊張。
這麼多好東西，求自己辦的事得有多難啊！
“那個……齊修遠同學，學校現在也不上課，你想讓老師幫什麼忙？”
“我想弄個高中畢業證。”
“然後呢？”
“冇了，我就想弄個高中畢業證。”
張薔長出口氣。
“你這孩子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高中畢業證嘛，反正現在也冇人查，好辦。”
五十年代的資料全都是紙質手寫，這裡麵的可操作性大得很。
“你等著，三天之內給你搞定。”
從老師家出來路過糧食站，齊修遠一眼便看見肩扛糧食的方思蘭，正費力朝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太陽很毒，幾十斤的糧食對於一個較為文弱的女孩子而言還是有些費勁，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滑落，後背也早就被汗水浸透，依稀能看到貼身衣物的輪廓，呼吸逐漸粗重，又走幾步，不得不把東西放下休息。
齊修遠甩甩腦袋試圖把那天晚上的畫麵甩出去，上前輕鬆扛起麻袋，方思蘭一愣，緊接著像是想到什麼，俏臉紅的更厲害，抬手就要把麻袋搶回。
“太重了，我替你扛。”
“我纔不用。”
“彆那麼倔，等你把東西扛回去估計都的晚上，去那邊歇一下。”
齊修遠不由分說扛著麻袋來到旁邊樹下，方思蘭撅嘴跟過去。
“給，解解渴。”
“哪來的可樂？還是冰的？”方思蘭震驚接過，輕抿一口，涼意直達天靈蓋，爽的她打了個寒顫。
“剛在路上撿的。”
齊修遠隨便找個藉口糊弄，瞧著方思蘭那張毫無瑕疵的側臉，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愉悅，嘴角不自覺上翹，好像此時的天氣也不再炎熱。
“騙人，這麼貴的飲料怎麼會在路邊，當我是小孩子？”
“好喝嗎？”
“當然好喝。”方思蘭席地而坐，一口氣把剩下的全都喝完，舒服打嗝把空瓶子遞過去，感慨：“要是一輩子都能喝到可樂就好了。”
“這有什麼難的，我給你買。”
此話一出，齊修遠才意識到不對趕緊轉移話題：“你想好把糧食藏在哪了嗎？”
“還冇想好，我那個屋就那麼大點地方。”
“要不我幫你藏？”
“行。”
“你就不怕我把糧食思私吞？”
方思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過來，笑的那叫一個坦然。
“買糧食的糧票是你的，錢是你的，甚至我們姐弟倆的命也是你救下來的，如果說在幷州市還有什麼人能讓我相信的話，那就隻剩下你了。”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麵對齊修遠丟擲的問題，方思蘭沉思片刻笑道：“你不會是想問男女那方麵的感覺吧？”
“有問題嗎？”
“哈哈哈，齊修遠你才17，你見過誰家17歲就娶媳婦的？”方思蘭伸手揉了揉齊修遠腦袋，笑道：“等吧，等你再長幾年，到時候你如果還能看上我，我嫁給你也是應該的。”
齊修遠語塞。
“我先走了，糧食你負責藏，我家要是冇有就和你要，反正我們姐弟倆欠你的東西太多，也不差這點。”
方思蘭說完起身拍拍土笑著離開，獨留齊修遠在原地無奈歎氣，盯著玻璃瓶反射出的模樣搖頭。
真是無聊的17歲。